第342章 夫妻大戰(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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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父親書院,他開始疾步狂奔,任夏日晚風拂過眼角的淚。似乎想以加速的奔跑,來發洩胸中幾欲爆裂的悲愴。

心愛的淺淺要和別人訂婚了,心腹謀士朱斐死於謀殺,妻子和另一個男人曖昧勾結……

所有這一切集中在今天爆發,讓鐵骨錚錚的他也覺得難以承受。

回到迎暉院,下人們正架著梯子在廊下點燈。

奕六韓運起輕功,從他們身邊掠過。衣袂微閃,恍若一道迅捷的疾風。

僕從們只覺眼前一花,奕六韓早已潛進東廂房內。

令姬正在內室的床上做針線,忽然就被大力抱住,正要掙扎呼叫,瞬間就被捂住了嘴,耳邊傳來熟悉溫柔的聲音:“小姬,是我。”

令姬掙扎的動作立刻停止,全身放鬆下來。

奕六韓這才放開手,望著她巨大的肚子:“我的次子還真穩得住,喂小子,你哥都出來了,你怎麼還沒動靜?”

令姬撫著腹部笑眯了眼,“三公子,你怎麼突然出現?”

奕六韓從懷裡拿出秀梅給他的那沓文書,鄭重交給令姬,“這是重要文書,替我保管好。切記別讓小湄看見。”

令姬怔了怔,一時間沒有伸出手來接。

奕六韓這般信任,照理說她該受寵若驚的。可她知道蘇葭湄的厲害,她一個小妾,又來自夫君仇敵吳家,若得罪了正妻,將來會很難做。

奕六韓見她不接,頓時氣得肺都要炸了——他的小妾,怕他的正妻竟勝過怕他。

“還不快給我收著,你怕她作甚?憑她什麼手段,也不過是我的胯下之物!”他急怒間竟口不擇言。

令姬臉泛紅霞,默默接過,轉身收進床畔矮櫃的抽匣內,回過身來時,眼波含嗔帶怨地瀲灩一轉,“只盼三公子以後不要把我出賣了,你們夫妻吵架,我成了風箱裡的老鼠,兩頭受氣。”

“我豈會是那種無擔當的男人。”奕六韓俯身過去親吻令姬的鬢髮和脖頸,“小姬是我的女人裡最乖、最省心的。”

“也是最沒分量的。”令姬自嘲道。

“誰說的,瞧你重成了什麼樣,還說沒分量。”奕六韓將大腹便便的令姬一把抱了起來。

這時室外有丫鬟稟報:“三少夫人那裡傳膳了。”

“來了!”奕六韓應道,抱著令姬就往正室去。

“三公子快放我下來!”到了正室臺階下,令姬忙哀求道,俏臉生霞,含羞帶怯。

“就不放。”奕六韓抱著令姬,大步流星地踏進了正房。

桌邊排膳擺箸的侍女們聽見響動抬起頭來,見奕六韓抱著身懷六甲的令姬,一時間都愕然側目。

蘇葭湄自生產以來,這是第一次上桌吃飯,前些日都是自己在內室另開一桌。

不過今日,她面前擺放的依然是專門給產婦的藥補膳食。

奕六韓小心翼翼把令姬放下,看了眼坐在令姬對面的瑪吉,“你過頭三月了吧?最近身子可好些?”

“好多了。”瑪吉悶悶地答,見奕六韓突然寵愛另一個妾,她十分不痛快。

奕六韓看出她不悅,也懶得多問,再不向她看上一眼。

只轉過頭,親熱地和令姬說話,殷勤地給她夾菜,整個用膳過程,眼睛就沒離開令姬。

蘇葭湄冷眼看著,低頭慢悠悠地喝靈芝紅棗烏雞湯。

用完晚膳,奶孃把孩子抱出來,大家逗弄。

孩子起初一直在哭,後來令姬嘗試著抱他,竟突然不哭了。把滿屋子妻妾丫鬟都逗樂了,都說是令姬肚子裡的孩子,和哥哥有感應。

衣香鬢影,鶯聲燕語中,奕六韓獨自一人坐在屋角一把花梨木圈椅中,半邊臉隱在燭影裡,陰沉的目光一直跟著奶孃走。

奶孃也感覺到了,幾次偷瞥間和奕六韓視線相撞,她總是裝作不經意地轉開,神情無一絲慌亂,臉上的笑容幾乎無懈可擊。

奕六韓暗想:這奶孃絕非尋常,定是那畜生經過精心培植的。好啊,都把眼線安插到我家裡來了。

勒內,我和阿部稽打獺子的時候,你個小屁孩就跟在我們後面。你打不了獺子套不了狼,卻有本事把別人打到的獺子套到的狼騙到手。

逗弄了一會兒孩子,小妾們都告退。奕六韓一躍而起,“小姬我送你!”

再次把令姬一抱而起,抱回了東廂。

春瀾見他的外衫搭在椅背上,忙拿了追上去,“三公子你的衫子……”

“春瀾,不必追了。他還會回來的。”蘇葭湄淡然吩咐。

果然,奕六韓不久就返回正房,先拿了換洗衣裳,去了趟浴室。

再回來時,先進嬰兒房,見柔和的燭光下,蘇葭湄輕晃著搖籃,低低地哼著小曲。

他有一瞬的心軟,然而一看到那個奶孃優雅侍立在旁,心頭怒火再次沸騰。

“夫君,有沒有想好兒子的表字?”蘇葭湄抬目微笑,她的笑容那樣柔美,讓他想到月光下飄落的梅花,水波里輕漾的月影。

“還是你取吧,我是粗人,不懂這些。”奕六韓俯身看見兒子睡著了,立即放低了聲音,“父王不是也讓你取嗎?”

葉振倫給孫子取名葉衡,讓蘇葭湄自己取表字,“小湄飽讀詩書,博經通史,表字就由小湄取吧。”

蘇葭湄杏眼流波,想了想道,“衡者,量也。父王給孫子取此名,是希望他以後稱量天下。

《詩》中有云,‘實為阿衡,左右商王’。又云,‘成湯既受命,時則有若伊尹,格於皇天,在太甲,時則有若保衡。’

商朝時,阿衡乃是宰輔之臣,執掌天下,左右國運。

民間的四大豪族詩裡也說我們葉氏‘高臨葉,青池阿衡寄斧鉞。’

如今父王假黃鉞,宰治天下,給孫子取名為衡,寄望良深。

我們就順著這個意思,叫做伯尹。

尹者,宰治也。

伯者,長子又兼長孫。如何?”

奕六韓聽得一愣一愣的,不得不佩服小湄的學識,咋舌道,“你說的這些書我都沒看過,不過伯尹這個字,我聽著覺得很好聽。就依你吧。”

說話間,瞥見那奶孃在旁笑盈盈聽著,心頭的惱怒頓時又冒了出來。

斂了笑容,現出厲色,轉身丟下一句,“小湄你跟我來!”

他先進了內室等她,眼睛望著跳躍的燭火,耳畔迴響起秀梅的話:以他們倆的關係,你夫人不會出賣他的。你不要質問你夫人,以免打草驚蛇,如果你夫人給他報訊……

奕六韓深深呼吸,心想,我偏要試一下,看小湄會不會出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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