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出征前夕(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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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婉蘅只能不情不願地走了。葉翎邀請長孫雍入座,邊喚來小廝給長孫雍上茶邊問道:“世伯,你可有什麼事?”

“大漠上的那幫胡狗又來生事了,著實可惡!想當年老夫鎮守北疆的時候,那些草原來的蠻族連一個屁都不敢放!

我早說過以胡制胡不是上策,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朝廷年年徵發胡人騎兵,還發給他們兵餉。安德這婁胡賤種,如今不還是叛變了嗎!

李良輔這老匹夫也太沒用了,交漳城高池深,兵精糧足,若據城固守,我就不信那幫胡狗能攻下來!

他貪生怕死,棄城而逃,結果逃亡途中還被胡狗追擊,喪師辱國,應當斬首示邊!大丞相居然只是讓他回京戴罪!”

長孫雍越說越氣,情到激動處,一記鐵拳砸在梨木方桌上,幾至於出現裂紋。

“世伯說的是,那世伯你來是為了什麼?”葉翎一聽他提起李良輔,冷汗直冒,心虛不已,話鋒一轉,直撲長孫雍的目的而來。

“葉二公子,葉三郎和蘇崴一樣,愛用胡人,老子看不慣!所以老夫想投在二公子麾下,為二公子效命!”

長孫雍從椅子上起來,撩起錦袍,單膝跪向葉翎,葉翎趕忙扶起長孫雍:“老世伯折煞我也!”

一番客套以後,葉翎親自送長孫雍出了葉府,看著長孫雍一騎絕塵而去後才緩緩回到碧梧院。

甘婉蘅迎了上去,甜美地問道:“公子,事情談的如何?”

葉翎刀條臉上漾出一道道笑紋,欣喜若狂地說道:“我正憂心,這次阿部稽單獨走一條線,不再受我節制,我麾下無人可用。如今長孫雍這員令胡人聞風喪膽的虎將,肯加入我的陣營,那我何愁不能建功立業,重得父王器重!”

——————

議事散了之後,奕六韓悻悻走出議事堂,穿過王府第四進的前花園,往王府後面五進的內院走去。

經過麗勝院時,他站住了。

只見大門口衣香鬢影,往來如雲。

他想起來,吳香凝已經被父親褫奪位份,現在王府由六夫人元結綠當家。

那麼,大哥的婚事,應該已經交給元結綠在處理。

不知她往蘇無咎府上派媒人了不曾。

奕六韓便想去打探一下。

剛踏入大門,就發現前來稟事的各院小廝,丫鬟,婆子們,擠擠挨挨站滿了大門和儀門之間的庭院。

奕六韓剛讓人通稟,就有元結綠身邊的心腹侍女,親自到儀門來迎接,“有勞三公子久侯,請三公子恕罪!三公子快請!”

奕六韓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看來自己獲得父親器重,已經很快傳開了。人都是勢利的,跟紅踩白乃是常態。

心裡感慨著,他跟著侍女進了儀門,又穿過兩進跨院方才是元結綠處理事務的正堂。

“三公子來了!”

元結綠聽到傳報,親自起身迎候。

奕六韓跨進門就躬身深深一揖,“見過六娘。”

“不知三公子駕臨,勞您久侯,還望恕罪!”元結綠說話十分客氣,語聲恭敬溫柔。

她一個年輕小妾,自己的兒子又年幼,將來葉振倫一旦撒手歸西,她們孤兒寡母,都要指望葉振倫的繼承人過活。

在三個成年兒子都有繼承希望的前提下,她是哪個都不敢得罪的。

“豈敢,豈敢,六娘百事纏身,原是不該前來叨擾。只不過,大哥殷切相托,千叮萬囑讓我來幫他打聽,小弟豈敢有負兄長之命。”奕六韓開始滿嘴扯謊。

“哦?不知大公子拜託三公子打聽何事?”元結綠微微詫異。

“當然是他的婚事,不知六娘派媒人去蘇府確定婚期與否?”奕六韓撒起謊來簡直就像煞有其事,臉不變色心不跳。

“原來是這事,王爺昨晚已經交待了妾身。妾身今日一早已經派媒人去了蘇府,媒人剛才回報了,咱們王府所定的婚期,蘇無咎並無異議。請三公子轉告大公子……”

“什麼?!都已經定了?!”奕六韓臉色大變,幾乎跳起來。

元結綠莫名其妙地望著他,忽然間,她有點明白了,莫非……

蘇淺吟是北梁第一美人,元結綠早聞其豔名,看來……

“婚期定在何日?”奕六韓聲音都顫抖了。

“九月十九……”元結綠有點畏懼地看著他。

“什麼?”奕六韓雙目圓睜,像一隻發怒的猛虎要衝過來。

嚇得兩個侍女,四個婆子,一起擁上圍成個圈把元結綠護在中心。

這位三公子可是打殘過二房的小廝、王爺的侍衛、打死過太醫、穩婆的主啊。

奕六韓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忙深深一躬,“如此,我知道了。六娘,告辭了!”

也不等元結綠有所回應,已經一陣風似地衝了出去,他運起輕功,如一支離弦之箭掠過兩進庭院,剛衝出大門,耳邊一道清冷的聲音,“夫君。”

彷彿珠玉落冰的聲音,倒叫奕六韓瞬間清醒過來,“小湄?你怎麼來了?”

“我來稟事啊,如今是六娘當家了。”蘇葭湄斜著杏眼打量夫君,“倒是夫君出現在這裡,有點奇怪。”

奕六韓尷尬地嘿嘿笑著,無言以答。

“你就在這裡等著我,哪也不準去。我很快就出來了。”蘇葭湄叮囑道,淡淡的語氣,卻帶著她一貫的冷冽,不容違抗。

奕六韓抱拳躬身,行了個軍中禮節,“是,蘇夫人,末將遵命!”

蘇葭湄嬌嗔地瞪著他,終於忍俊不禁地綻開了一抹笑意。

這時儀門處宣召,“三少夫人請進。”

——————

奕六韓一直站在麗勝院外的甬道邊等妻子,午後的秋陽暖暖地灑落,他抱臂靠著院門口的一株楓楊樹。

笑嘻嘻地看著蘇葭湄踏著滿地深黃淺紅的落葉,在枝葉間漏下的金色光影裡,衣袂輕揚地行來。

豔紅的披帛輕輕拂過滿地落葉,宛如一道霞光冉冉移動,輕軟的翹頭紅繡鞋,踩在層鋪如毯的落葉上,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韻律。

一陣風吹過,黃色的、紅色的楓葉,紛紛揚揚在她周圍落下,深深淺淺地在她腳邊蔓延。

奕六韓只覺胸臆間湧滿了柔情,上前攬過妻子,兩人一道往迎暉院走。

“剛才我聽人人都在說,二哥又重獲兵權,也要領兵出征了。”蘇葭湄說道。

“是的,原定由我接手羽林軍三營和四營,今日父王又收回了兵符和調兵公文。”

“那麼你不能帶走京師兵馬了?父王是準備讓你途中去徵調州郡兵馬嗎?”

“是的,調兵公文已經給我了,加了使持節。”

“當初你有五萬嫡系兵馬,駐紮在祁州,你肯定得先徵調這部分兵馬。那麼行軍路線肯定變了吧?”

“是的,父王讓我從祁州走西線……”

“出征日期也提前了?!”蘇葭湄紅唇微顫,仰頭望著夫君。

奕六韓俯身摟緊了妻子,“小湄果然料事如神,我的出發日期被改成最早的一個。就在明日。”

“明日?”蘇葭湄一顫,定定望著奕六韓。

奕六韓以為她會依依不捨地留戀自己,誰知她緊蹙了黛眉,滿目憂慮,“明日就出發,那麼糧草呢,父王籌措好了?說了由誰為你督辦糧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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