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青鳥之死(1)(1 / 1)

加入書籤

阿部稽只覺呼吸困難,體內燥熱,某處堅硬如鐵。

不由抬起手隔著皮甲按住胸間玉墜,那是阮湘送他的一枚雕刻著湘妃竹的青玉。

“我的閨名怎麼來的啊……”一次激烈雲雨之後,她趴在他的胸膛,任由他的大手撫過她絲緞般玉背雪臀。

她從脖頸下解下一條項飾,其下墜著一枚青玉墜子,溫潤青玉上雕著一叢湘妃竹:“因為我娘生性愛竹,尤愛湘妃竹,爹就給我取名為‘湘’咯……”

“你爹孃只有你一個孩子?”輕輕梳理她魚水激盪時紛亂的鬢髮,輕撫她剛被雨露滋潤的嬌豔臉龐。

“嗯……”阮湘眼眸氤氳著迷離的霧氣,“爹很愛孃親,雖然孃親沒有生兒子,爹也不納妾。而且爹為官剛正,兩袖清風,就是因為爹太正直,得罪了權貴,才被貶官到偏遠的潭峨縣去當縣令。潭峨縣山窮水惡,馬賊肆虐,誰都不願意去,就把我爹派去了……”

淚水從她白皙嬌美的臉龐滑落,打在他堅實的胸膛:“爹走哪裡都帶著孃親和我,沒想到還未到潭峨縣就……”

“恩公救了我,但當時恩公有急事要去高臨,來不及給我爹孃收屍。是定昌郡守刁逸仲,幫我給爹孃收葬了,我才不得不嫁給他……”

他沉默地摟緊了她,用指腹拂去她的淚,輕觸她的濃睫,再從她精緻的瓊鼻滑過:“都過去了……”

“嗯……”她點點頭,側過臉貼在他的胸膛,“在定昌的時候,你有注意過我麼?”

“兄弟的女人,我從來不會多看的。”

“但我有注意到你呢……”她忽然抬起頭,左頰那個甜美的笑渦綻放了。

“真的?”阿部稽灰眸一亮,“那時你心裡不是隻有你的恩公嗎?”

阮湘臉泛紅暈,猶如燭映海棠,嬌媚迷人:“因為那時你和恩公形影不離,恩公整頓定昌期間,你不是一直跟在他左右嘛。而且……你長得又那麼好看,怎麼可能沒有注意到你。”

阿部稽心中甚喜,不苟言笑的他揚起了朗然笑意,翻身將心愛的女人壓在身下親吻:“原來你從那時就喜歡我?”

阮湘摟住他的脖頸,眸色如醉:“我從一開始就對你印象頗佳。但真正喜歡你,還是那晚。你呢,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

阿部稽想了想:“應該是葉二將軍把你送到我營中那天,我去跟你解釋,站在你的車下,風吹起簾子,我看到你的側影,真美……那一刻,只覺得草原上所有的花都開了。”

“你第一次見到柳書盈,也是這種感覺嗎?”

“第一次見到書盈……”灰眸沉入了傷感的回憶,“是另一種感覺。

那時汗王分賞女俘,讓我們比武,贏了可以先挑。那一群女俘裡,我就看書盈最順眼。

我還沒開口說挑哪個,她就站了出來,勇敢地與我目光相接。

真的很神奇,她知道我會挑她,而且她不害怕。

那些女俘對我們這幫胡人,都害怕得要命,個個都在發抖。唯有書盈那樣從容。

那個最漂亮的甘什麼,嚇得連滾帶爬地滾到汗王腳下去哭喊。”

阮湘看見他灰眸裡飄飛著玉井山的雪花,頓覺嫉妒如利齒啃齧心扉,輕輕咬了下唇,將項飾掛上他的脖頸:“以後不準戴柳書盈給你的墜子,戴上我的。”

阿部稽捏捏阮湘的臉頰:“吃醋了?”

“吃醋了……”阮湘輕輕地在他肩頭咬了咬,又在他耳畔用悽迷的聲音道,“以後永遠都不取下來,好不好?”

“好,答應你。”

他摁著胸間掛著的玉墜,望著眼前三個美豔的女俘。

她們都是芒東的妹妹,雖然不是同母的,但都身份尊貴,卻淪落為他的俘虜。

在三名萬騎長的威脅下,穿上低胸而誘惑的衣裙,百般婉轉諂媚,跪在地上等待承歡。

疏勒人在大漠上以膚白貌美著稱,阿部稽的母親也是疏勒人。

阿部稽只覺喉嚨乾澀,體內如有火燒,清了清嗓子,那三個疏勒公主齊齊抬起頭來看他。

青銅燈盞的光暈裡,只見她們額頭光潔,眼眸或紫或藍,唇色鮮豔,都是難得的美人。

然而在阿部稽看來,她們誰都沒有湘兒美麗。

“你們跟我來。”阿部稽轉身走了出去。

三個女俘詫異地面面相覷,只得站起身跟了上去。

門口的親兵隊長驚訝地瞪大眼,躬身按胸:“可汗要出去?”

阿部稽微微點了頭,站在門口等三個女俘跟上,方才啟步,親兵隊長忙帶著十幾個親兵隨侍在後。

阿部稽繞過幾座氈房,到了另幾座高大的氈房。

他把芒東偏妃住的氈房,分給了赫蘭氏的貴婦。

以前野利部被吞併時,王族赫蘭氏的男子幾乎被斬盡殺絕,女子則全都淪為女奴。這次被阿部稽一併解救出來。

她們見到阿部稽都紛紛點頭,熱淚盈眶:“確實是穆圖的孩子啊,跟穆圖長得一模一樣。”

阿部稽能稱汗,赫蘭氏貴婦的承認也是至關重要的。

他便把芒東的三個妹妹,送給自己的兩個堂姐、一個嬸母當女奴。

第二日傍晚,阿部稽的主力部隊到達,有靳長慶率領的前鋒營,副將譚越率領的中軍營,任重率領的後衛營,總共四萬梁軍。

他們見到阿部稽稱汗,重建野利部,雖然震驚,卻並無反對之色。

阿部稽統領這支梁軍兩年,在西征平定趙欒之亂時,就和他們是生死同袍。

他們幾乎天然地認為,即使阿部稽重建野利部,這個野利部也會對北梁稱臣納貢,會是一個親梁的部落。

就像娶了北梁郡主(蘇窈君)的鹿蠡部那樣。

主力部隊到達後,阿部稽就和他們商議,進攻北面離侯山。

右律王逃到了北面離侯山,那裡有一個疏勒人的部落黑雲氏。

芒東若聽說王庭被侵佔,遲早會帶著神鷹鐵騎回援,屆時如果北面的黑雲氏南下,和芒東形成夾擊,那麼王庭就很難守住。

阿部稽決定在芒東回援之前,就把北面的黑雲氏拿下。

而且離侯山下還有幾萬開礦、牧馬、鑄造兵器的野利奴隸,阿部稽要把他們解救出來。

遂命譚越和任重留守王庭,親率自己的突襲隊、收服的野利人、以及靳長慶部,北上進攻離侯山。

這一仗大獲全勝,吞併了黑雲氏,攻下了離侯山,收服了兩萬多野利奴隸。

如此一來,阿部稽麾下有了三萬野利兵。

阿部稽留了一萬野利兵鎮守離侯山,驅使淪為奴隸的疏勒人繼續開礦、造兵器。

主和奴瞬間掉轉,翻身成了主人的野利人對阿部稽的擁戴與崇敬,可想而知。

除此之外,還斬殺了右律王和他的兩個兒子、俘獲了右律王的妻妾,搶到了牲畜十多萬頭,金銀財寶上千車。

得勝還師那天,但見茫茫雪原上,出現了一條蜿蜒的長龍,浩浩蕩蕩迤邐而行,旌旗招展,遮天蔽日。

隊伍後方驅趕著成千上萬的牲畜,咩咩羊叫,哞哞牛鳴,交匯成鼎沸盈天的喧騰。

運載財物和兵器的車輛一乘接一乘,吱嘎吱嘎,綿延不絕,前後望不到邊。

已有斥候先於阿部稽的大隊伍,前往王庭通知留守的梁軍。

遠遠的就有一隊人馬從王庭馳出,來迎接阿部稽的凱旋之師。

阿部稽看見那支人馬中,竟有一面“葉”字大旗迎風飄揚,心裡一激動:是奕六韓來了嗎?

忙帶馬離開大隊伍,向前揚鞭疾馳,馬蹄捲起一路雪沫塵霧,蹄下結冰的草灘一片片閃在後面。

然而,越來越近,他終於看清了那展“葉”字大旗下的將領。

棗紅駿馬,紅袍金甲,鳳尾冠盔。

瘦削陰戾的刀條臉。

阿部稽心頭猛地一沉,灰眸劃過刀鋒般的厲芒:

是葉青鳥!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