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青鳥之死(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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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翎走到她面前,俯身看著她,嘴角裂開邪惡陰鷙的笑。

那道笑紋從他臉頰邊擴散,仿若一道裂紋撕開了他尖削的臉。

那是近乎刻骨之恨化作的詭異笑容,從齒縫裡迸出陰邪的聲音:“老三那樣喜歡胡女,我倒要看看胡女有何不同……”

他一把掀開莎妮的頭巾,粗暴地捏住她的下頜迫她仰首。

燭光裡,化了精緻妝容的臉看不出年齡,墨羽般粗直的眉形格外有一種張揚之美,紫羅蘭色的眸子如寶石般瀲灩,那夢幻般的色彩迷離盪漾,流轉生輝,搭配著濃豔豐厚的紅唇,這極具異域風情的豔烈之美,讓葉翎整個身心一顫。

“噢,果然不一樣嘛……”葉翎只覺濃濃酒意在身體的每一寸血脈中湧動奔騰,血管幾乎爆裂,渾身灼熱如即將噴發的火山。

莎妮慢慢抬起顫抖的眉睫,看見葉翎的笑容,頓時心中惡心欲嘔。

這人笑起來怎麼像個小老頭,滿臉都是笑紋。

她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腦海裡浮現阿部稽的英俊模樣,心想,還不如伺候阿部稽,只可惜,那人是個鐵石心腸……

只要我照他說的做,伺機刺殺這個男人,他真的會放過我嗎?

阿部稽說他會在這個男人的酒裡下藥,到時候在行房時刺殺他輕而易舉。

莎妮越來越緊張,一顆心在胸腔裡撲通亂跳,這時,葉翎放大的笑臉湊到了她面前,兩手抓著她的衣襟,“刷”地一聲撕裂。

“他的力氣還不小,真的可以輕而易舉刺殺嗎……”莎妮閉上了眼睛,任由男人的嘴和手侵犯。

忽然,莎妮感到有什麼硬物觸到臉上,睜開眼睛,她嚇呆了:“你,你要作甚……”

接著後腦勺劇痛,她被男人抓著髮髻,拼命地摁她的頭,她死命掙扎,整個人幾乎被屈辱的感覺撕碎。

葉翎一面強迫她,一面發出氣喘吁吁的聲音,夾雜著近乎瘋魔的詭異笑聲:“我倒要看看三弟的野利妾有何不同,哈哈,三弟你的野利妾在伺候我!你的野利妾在伺候我!哈哈……”

——————

親兵聽到那聲慘絕人寰的慘叫,衝進氈房時,看到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恐怖一幕。

未著片縷的女人,玉體扭曲著橫陳於榻上,頭部已經被一拳轟裂,彷彿打碎的雞蛋,紅紅白白的渾濁液體,流淌在白狐皮褥子上。在她破碎的頭顱旁,有一截香腸一樣的東西。

葉翎一絲不掛,背上和大腿到處都是殷紅的鮮血,正在地毯上滿地打滾,一聲接一聲殺豬般地淒厲慘叫。

鮮血隨著他的翻滾,在波斯地毯上染了斑斑點點的暗紅。

“二少將軍!”親兵撕心裂肺地慘呼,撲上去把葉翎抱在懷裡,“來人啊!來人啊!”

這時他才發現鮮血是從兩腿之間流淌而出的,葉翎背上和身上的血,其實是因為不停翻滾染上的。

大群的親兵從氈房外衝了進來,都被眼前的場景駭呆了。一些人狂奔出去叫大夫,一些人簇擁圍攏過來,七手八腳要去攙扶,眼看葉翎的慘叫聲越來越低,都齊聲地哀嚎著呼喚他:“二少將軍!二少將軍!”

“發生何事?何事嚷嚷!”長孫樸就睡在離此不遠的一座氈房,聽到吵鬧聲,他從溫暖的被窩裡爬出來,提起劍鞘就衝出氈房。

“好像是葉二將軍那邊出事了!”守在門口的親兵稟報道。

“什麼?!”長孫樸大喝一聲,“鏘”地一聲拔出長劍,“你趕緊通知虎頭他們,集結兵馬待命。刀疤,你和親兵隊跟我去看看!”

親兵們趕緊跟上他,一行人朝喧譁吵鬧、火光大盛之處衝去。

但見葉翎所住的這片區域火光點點,人影憧憧,到處吵吵嚷嚷,沸反盈天。

打著火把的親兵們,像沒頭蒼蠅似地狼奔豕突,四下亂竄,大喊著:“大夫來了沒有!”

長孫樸手執寒光閃閃的長劍,帶著一隊親兵很快就衝破人群,衝到了葉翎的氈房外。

葉翎的親兵隊長見了長孫樸,如同見了救星,撲到他腳下大聲嚎哭:“頭領快救我們二少將軍!”

長孫樸徑直提劍就進了氈房,有人喊了一聲:“長孫頭領來了!”

葉翎的親兵們都紛紛讓開,長孫樸大步走到床榻邊,掀開葉翎身上蓋著的被褥,見他下身血肉模糊,整個人已經昏迷不醒,氣若游絲。

再一瞥扔在氈房角落、頭顱碎裂的赤果女屍,長孫樸狠狠跺腳,痛心疾首地大喊:“義父(長孫雍)你好糊塗啊!竟以我龍虎寨之力,扶持一個好色之徒!”

葉翎的親兵們都面現怒色,有幾個親兵正要往前衝,被親兵隊長拉住,連使眼色。

長孫樸猛地回身看著葉翎的親兵們,正要說話,忽然外面人喊馬嘶,蹄聲動地,有無數人在奔跑呼喊:“不好了,我們被包圍了!”

長孫樸心神巨震,提劍衝出氈房外,只見夜色裡無數火把正向這邊湧來,火光中可以看見鐵甲的潮水,挾著如墨夜色奔騰而來,無數兵器的寒光彷彿潮頭浪尖般閃耀明滅。

當先一員威風八面的虎將正是靳長慶,他高踞馬背,運起內力,將黃鐘大呂般的聲音傳到在場每個人耳膜:

“龍虎寨的賊首長孫樸,因對分賞戰利品不滿,殘忍殺害我大梁國破虜將軍、廣川侯葉翎葉二公子!其暴虐罪行,令人髮指,人神共憤!

本將乃朝廷敕封正三品西輔軍前鋒將軍,今日奉晉王大丞相之命,特來捉拿賊首長孫樸,只問罪賊首一人,餘者若能棄暗投明,倒戈相助,均可赦免罪行,論功行賞!”

葉翎的親兵們正在擔心守衛失職,導致葉翎喪命女俘之手,回去肯定會被晉王論斬。

如今見靳長慶把葉翎之死,全部怪罪在土匪頭子長孫樸身上,當然巴不得推卸責任。

一個個拔刀挺劍衝上去就要擒拿長孫樸,目眥盡裂地怒吼著:“喪盡天良的匪徒!竟因我們將軍比你分的戰利品多,就殺害我們將軍!兄弟們上啊,擒住賊首,挖其心肝,以祭奠二少將軍!”

長孫樸和親兵們揮舞刀劍抵抗,心中痛悔欲絕:好你個阿部稽,難怪義父說不可相信胡人!

剛才散席時,阿部稽讓親兵帶他到了一座氈房,氈房內堆滿了各種價值連城的金銀玉器,說是分賞給他的。

他見了那堆成小山似的財寶,腿都邁不開了。一時間財迷心竅,就接受阿部稽的邀請,在王庭住了下來,而他的龍虎寨士兵則被安營紮寨在王庭邊緣。

他中計了,阿部稽把他和龍虎寨的兄弟們分開了!

——————

剛剛入睡的吳令禾,突然被號角聲叫醒,這是軍營中報警的號角,他以一個軍人的速度,飛快地爬起、穿戎裝、拿兵器,奔出軍帳。

初春草原的寒冷激得他渾身打了個寒顫,點點火把照耀下,只見軍營裡一片喧譁沸騰,到處是馬嘶聲、號角聲、整隊聲,士兵們跑動著在各隊的旗幟下,按部就班地站成一排排。

吳令禾的上峰騎馬過來,對他下達軍令:“龍虎寨反了,長孫樸殺了葉二將軍,趕緊帶上你的二隊,跟我去打龍虎寨的軍營!”

吳令禾腦中嗡地一聲,幾乎一頭栽倒,慘聲問道:“葉二將軍死了嗎?”

“不知道!”上峰帶馬走開到另一隊去了。

吳令禾強忍悲慟,接過伍長遞來的韁繩,翻身騎上自己的戰馬。見自己這一隊計程車兵們,已經一個個魚貫跑到隊旗下,遂啞聲哽咽著開始點兵列隊。

夜風寒冷刺骨,在初春深夜的草原上行軍,彷彿是走在寒冷的深潭之底。

火把在寒風中時明時滅,大片的火把在王庭邊緣如明珠般滾動。

龍虎寨士兵的軍營很快就被包圍,從睡夢中驚醒計程車兵不知發生何事,營地裡一片混亂,無數士兵從軍帳中跑出,衣冠不整,睡眼惺忪,邊跑邊繫著衣帶,嘈雜叫嚷,來回衝撞。

他們這幫龍虎寨土匪一仗未打,今日就分到了豐厚的戰利品,阿部稽還命人賞賜他們幾百皮囊好酒。

大宴散後他們回到軍營又喝了一頓,頭領長孫樸也沒管他們,自己住在王庭守著他那氈包裡堆成小山的財寶。

耀眼的火光照得剛醒計程車兵們睜不開眼,紛紛抬手遮擋眼睛,模糊的視野裡,只見到處都是兵器和甲冑的寒光,馬蹄轟鳴聲震耳欲聾,千軍萬馬的鐵甲士卒像深夜的漲潮漫了過來。

接著,又是一陣狂風暴雨般的馬蹄聲,由遠而近,一隊騎兵打著火把從夜色深處衝了出來,當先一將舉著一個血淋淋的頭顱高呼:“你們的首領長孫樸已經授首!你們還不快束甲投降!”

吳令禾身邊計程車兵都歡呼起來:

“幹得好!這幫匪徒一仗未打,竟敢分我們的戰利品!”

“靳將軍和都督去打離侯山,那裡比我們這裡更冷,更苦寒。黑雲氏虜人又格外彪悍,這一仗打得極其辛苦,沒想到靳將軍剛血戰歸來,這幫土匪就要分戰利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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