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罪惡彌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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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門縫裡什麼也看不見,然而,不知為何,素紈總覺得有一股陰寒的氣息從門縫飄出來。

她渾身不住地顫抖,做了數次深呼吸,才能勉強邁步。

先回到修魚房中,騙她說紅綃鬧肚子,正一趟又一趟地跑茅廁。

將修魚安撫好,她才走到儀門,叫了兩個小廝。

帶著小廝穿過直通後院的廊道,負責灑掃的丫鬟小荷,神情慌張地走來,邊走邊朝後張望,一頭撞到素紈身上。

“哎喲!”小荷叫了一聲,待看清是素紈,嚇得連忙跪地磕頭,“是素紈姐姐!恕罪恕罪!”

“走路看著點!”素紈輕聲責備了一句,顧不上和她多說,帶著小廝急匆匆地往後院走。

小荷從地上爬起來,見素紈腳步匆忙,幾乎是小跑,不斷催促小廝:“快!快!”

小荷滿面疑惑,等素紈和小廝消失在穿堂,她悄悄地跟了上去。

那日她親眼看見後院下房,關進一個又瞎又啞的神秘女人,迅速稟報了吳香凝。

後來吳香凝交給她兩個任務,一是毒死這個神秘女人,一是驚嚇修魚令其舊疾復發。

經過多日探查,她今天終於找到機會,趁著廚娘上茅廁,潛進猗竹軒的小廚房,把吳香凝給她的毒藥,放進了要給那神秘女人送的飯菜中。

然後她就一直躲在後院樹叢裡,看見陳大夫在後院踱步,看見紅綃來送飯。

等了許久,都不見送飯的紅綃走出那間房。

她困惑不已,心想:莫非紅綃饞了,嚐了送給那神秘女人的飯菜,兩人一起死在裡面了?

她正想上前看個究竟,這時素紈來了,先是敲門、拍門,無應答。之後又趴在門上看,然後就滿面驚恐地匆匆走開。

素紈走後,她躡手躡腳地走到那間房門口,扒著門縫朝裡看。

無奈什麼也看不見,只得帶著疑惑,順著廊道走出來,沒想到撞上素紈帶著小廝,慌慌張張往後院去。

她悄悄地跟上去,又在剛才的樹叢裡躲起來,看見那兩個小廝抬著一個女人出來,女人的臉從樹影間晃過。

小荷倒吸一口冷氣,那是紅綃!

紅綃原本白皙的臉變成了紫黑,嘴角和鼻孔下全是凝固的黑血,眼睛大睜著,死魚般的眼神裡還殘留著痛楚。

小荷一顆心撲通狂跳著,幾乎跳出嗓子眼。

素紈抹著淚跟在後面,手裡擰著食盒,食盒中盛著用來作證物的殘羹剩飯。

然後素紈把食盒放在地上,回身鎖好了房門。

小荷驚呆了。

她原以為會抬出兩具屍體!

難道那個又瞎又啞的神秘女人沒死?

紅綃先吃了那份有毒的飯菜?

“從西北角門抬出去吧。記住,千萬別讓縣主知道!縣主不能受驚,不能悲傷,否則會舊疾復發,到時候王爺怪罪下來,咱們誰也擔不起!”小荷聽見素紈嚴厲地叮囑兩個小廝。

腦中驀地閃過一道靈光。

如果神秘女人沒被毒死,第一個任務就沒完成,但第二個任務可以完成!

她悄悄從後院,穿過廊道來到前院,在穿堂處醞釀了一會,逼出了一行淚水,然後沿著外廊往修魚住的正房衝,一邊狂奔一邊哭喊:“縣主!不好了,紅綃姐姐死了!”

修魚正在午睡,迷迷糊糊中聽見有人喊:“紅綃姐姐死了!”

她心中猛地一驚悸,一下子不知從哪來了力氣,挺著沉重的孕身從床上爬起來,腳上只穿綾襪就扶著桌椅挪了出去。

她的另一個貼身侍女紫綺,正揪住小荷大罵:“死蹄子你想死了?!亂嚷嚷什麼?!”

“紫綺!放開她!”

紫綺一回頭,見修魚扶著門框,大口地喘氣,嚇得忙過來扶她:“縣主,你別急,小丫頭子發瘋了……”

“我沒有發瘋!”小荷抹淚爭辯道,“我剛才在後院看見素紈姐姐,領著兩個小廝抬了一具屍體——”

“胡說八道,來人,快把這個——”紫綺氣得直跺腳,罵道。

“紫綺!”修魚胸脯急劇起伏,厲喝,“讓她說完!”又對小荷命道,“繼續說!”

“那屍體正是紅綃姐姐,我沒看錯!”小荷放聲大哭,“鼻孔和嘴邊都是黑血,是被人毒死的!”

“他們……把屍體……抬到哪裡去了?”修魚急喘咻咻地問道,說話都不連貫了。

“縣主,縣主……”紫綺見她臉色越來越難看,嚇得哭了起來,又跺著腳狠命地瞪小荷。

小荷裝作沒看見,哭哭啼啼回答修魚:“抬到西北角門去了。”

“快去……快去西北角門……把素紈……”修魚痙攣地抓住了胸口,吃力地喘息著,嘴唇泛著可怖的紫色,身子慢慢地往後栽倒。

“縣主!”紫綺一聲慘叫,想要撐住修魚沉重的身軀,忽然小荷也叫著“縣主——”衝上來,用力將紫綺撞開去。

紫綺“咣”地撞上一個高几,耳畔傳來“轟”地一聲巨響和花瓶的碎裂聲。

忍著劇痛咬牙爬起,紫綺驚恐地看見:修魚懷胎八月的沉重身子,像一個小山包,就倒在自己身邊。

“縣主——”紫綺發出幾乎撕破喉嚨的慘嚎,爬了過去,跪在昏迷的修魚身邊,試圖把她沉重的身子扶起來。

手剛插入她的身下,卻感覺到一陣溫熱粘稠,她驚恐地將手抽出來——滿手鮮豔的血色,散發出刺鼻的血腥氣。

外廊上站著一群聞聲趕來的侍女,個個嚇得面如土色,雙腿顫慄,不知所措。

小荷對她們厲喝:“還不快去叫陳大夫!”一面趁機往外飛跑。

整個猗竹軒都沸騰起來,小荷趁亂從後門出去,穿過花間小路,翻過假山,悄悄來到影紋院。

吳香凝接見了她。

小荷撒謊說,又瞎又啞的神秘女人被毒死了。

侍女紅綃大概吃了神秘女人的飯菜,也被毒死了。

修魚聽說紅綃死了,悲怒交迸之下心疾發作。

小荷撞倒扶著修魚的紫綺,致使修魚摔倒在地,引發了流產。

聽完小荷的稟報,吳香凝眉梢眼角慢慢溢位惡毒的笑意。

“夫人,我不辱使命,您可以放過我爹孃了吧?”小荷跪在地上仰起臉來,淚流滿面地悲聲問道。

葉翎出征前就派人將小荷的父母關了起來,以他們的性命威脅小荷為他們當眼線。

吳香凝笑得無比慈祥,聲音帶著令人心顫的溫柔:“這個自然,你放心吧。”

說罷她讓陶大娘磨墨,寫了一張便箋,取印蓋上:“你帶著這張便箋,跟金林走,他們見了這個就會放人。”

小荷接過便箋看了一眼,方才鬆了一口氣。

名叫金林的小廝引著她走過穿堂,剛到後院角門邊,小荷聽見有人喊她:“小荷!”

她回過頭,見是另一個小廝阿照,手裡拿著一個金燦燦的東西,笑眯眯地問:“這是不是你掉的?”

她正在辨認阿照手裡的東西,忽然後腦一陣劇痛,然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金林放下染血的鐵榔頭,俯身確認小荷死了,和阿照一起把屍體拖進樹叢裡,準備天黑之後再弄出去。

兩人一起回到正房,向吳香凝覆命。

吳香凝賞了他們一人一匣金餅,兩人歡天喜地地行禮退下。

“秀越終於死了,我的心腹大患剷除了。”吳香凝掩不住狂喜,眉飛色舞對坐在爐邊煮茶的甘婉蘅說道,“如今我看三少夫人還拿什麼要挾我!呵呵,想跟我鬥?還太嫩了!”

“母親英明,三少夫人哪裡是你的對手。”甘婉蘅姿勢優美地端著托盤,柳腰款擺地走過來,將茶碗擱在吳香凝手邊的黃檀高几上:“只是,令姬的母親被三少夫人帶走了,有點難辦啊……”

“這個老虔婆也太蠢了,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吳香凝恨恨地罵道,“我那死了的二哥,就是個沒用的,比不上我大哥(吳舜民)。我這二嫂,更是沒法跟我大嫂(給吳香凝配置慢性毒藥的那位)比。”

吳香凝咬牙罵了一通,慢慢平靜下來,端起茶盞,以蓋子輕磕碗沿,“其實也不用怕,沒人能證明令姬母親受我指使,我反而可以說令姬母親是受三少夫人指使,栽贓於我。

總之秀越已經死了,只要秀越不指認我,什麼事我都可以撇乾淨。

她們若敢把秀越的屍體給王爺看,我就反咬一口,說她們毒死了秀越,然後栽贓於我。

王爺知道老三在和青鳥爭位,不可能偏信她們一家之言。”

婆媳兩人正說著話,忽然陶大娘在門外說道:“夫人,縣主早產了,情況十分危急,各院的夫人都過去了,王爺派人來叫你也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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