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勸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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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傳來,腳下的地面都在震顫。

喊殺聲和慘叫聲越來越響,夾雜著萬箭齊發的呼嘯聲,從雨幕中不斷地傳來,令人心神震盪。

北梁女子雨天都穿高跟的木屐,這是為了避免長裙拖曳到泥水裡,幾個膽小的丫鬟婆子,步履不穩摔倒在泥水裡,發出一連串尖叫和驚呼。

蘇葭湄對身邊侍衛說了句什麼,那侍衛“鏘”地拔出佩劍,怒目喝道:“三少夫人說了,誰再喧譁我立斬不赦!”

一眾人等立即噤聲,摔倒在地的那幾個丫鬟,屏住了呼吸,默默地爬了起來。

叛軍的巨木撞擊正門的猛烈巨響,不斷傳來。

正門方向殺聲震天,火光熊熊,箭矢和投石破空之聲蓋過了雨聲,轟然震盪在耳畔。

蘇葭湄的指揮部就建在葉振倫書房外的廊上,她端坐在椅子裡,面前擺著書案,鋪著一張葉府的構造圖,和附近幾處街坊的城防圖。

“娘!娘!”童稚的聲音傳來,蘇葭湄眼神一柔。

侍衛隊長侯希光舉傘抱著衡兒,走進院中。身後跟著一隊侍衛,護衛著令姬和循兒。

“衡王孫很勇敢,一路上轟鳴陣陣,我告訴他是在打仗,他不僅不害怕,還興奮得手舞足蹈。”侯希光躬身稟報。

蘇葭湄欣慰而驕傲地笑了:“有乃父之風。”

又一聲巨木撞門的轟響傳來,衡兒歪著頭張望,拍著胖乎乎的小手歡呼起來:“打仗!打仗!”

最近一個月,衡兒會講很多字了,每天都能聽到他口中蹦出新詞。

蘇葭湄讓奶孃將衡兒抱進房中,由元結綠和那群丫鬟婆子逗他玩。

一名虎賁兵飛步入院,在廊下稟報情況:

叛軍約有四五千人,全部擁堵在正門處,全力攻打正大門。

正大門兩邊各有一座望樓,樓上的虎賁兵勁弩齊發,箭矢如蝗,投石如雨,將正大門籠罩在密不透風的矢石中。

叛軍盾牌開道,弓弩掩護,頂著密集如雨的矢石,源源不斷地湧上,以巨木撞擊、火油焚燒正大門。

望樓上的虎賁兵輪番射擊撤換,不給叛軍喘息之機,但叛軍弓弩手也向城頭仰射,且射術高超,將望樓上的虎賁兵大批射倒。

“強弩二營在他們手裡?”蘇葭湄臉色一變,叛軍中的弩手十分熟練,百發百中,定是強弩二營被他們控制了。

“是的,他們打著復興皇室,剷除奸臣,擁戴皇叔輔政的旗號。”傳令兵說道。

“臨江王也在叛軍中?”

“在,有臨江王的王旗。”

蘇葭湄讓人將慕煙叫來:“你想做平妻,就去望樓上勸降你哥。”

慕煙咬著下唇,鳳眼中激烈的情緒波動著。

蘇葭湄面色一寒:“怎麼,你真以為吳香凝是為復興你們皇室才興兵的?吳香凝是為了殺掉三郎的妻兒報私仇!晉王爺很快就會帶軍殺來!屆時你覺得你哥還有活路麼?!”

慕煙一咬牙,對那傳令兵道:“帶路,我去勸降!”

走下臺階,她忽然在雨中甩開海藻般的長髮,水霧四濺,她冷然回眸,鳳目灼灼:“希望你言出必踐,我要做平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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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葉三郎的平妻,不是因為我喜歡他,而是我要光復皇室!

舉著傘,跟著傳令兵,疾步走在雨中,風將雨絲斜斜地吹到身上,剛剛烘乾的衫裙,再次逐漸濡溼。

阿禎(小皇帝)太小了,現在沒人能夠抗衡葉氏。

只有當我做了葉三郎的平妻,等葉老賊死了,葉三郎輔政之日,我定要他還政於阿禎。

阿禎,你放心,等你長大,姑姑一定會讓國柄,從葉氏回到我們皇室手裡!

雨霧濛濛,正門處火光沖天,喊殺震地,一道道黑色濃煙在雨中如莽莽黑蛇舞動。

望樓下臨時搭了棚子,放滿了縛輦(擔架),橫七豎八躺著受傷被抬下來計程車兵,遍體鱗傷,血腥滿目,痛楚的呻吟此起彼伏。

樓上戰鼓隆隆,號角嗚咽,士兵們抬著傷兵和一筐筐投石跑上跑下,不斷有中箭計程車兵哀嚎著滾落臺階。

慕煙在重盾兵的保護和開道下,踏著搖搖欲墜的階梯,走上了高高的望樓。

她長這麼大,從未上過戰場,最驚險的經歷,就是那年獵苑兵變,她被內侍總管夏公公劫持,最後是葉三郎驚天一箭救了她。

站在樓上,只覺驚天動地的廝殺聲,如一陣陣狂潮衝擊著望樓,幾乎搖搖欲墜。

所站之地矢如雨集,強勁的箭矢打在身前的盾牌上,發出沉悶的鐸鐸聲,那股大力幾乎穿透盾牌,令慕煙心驚膽戰,眼前一陣陣發黑。

幾次深呼吸後,她穩住心神,勉力看去。

正大門外是黑壓壓的牙門軍,已經將葉府正門所在外街堵滿,就連兩邊街口都堵得有如鐵桶。刀槍林立,漫天箭矢,大片戈戟甲冑的寒光在雨中森然閃耀。

虎賁隊長朝樓下大喊:“臨江王,你妹妹來了,還不快棄兵投降!”

鐵甲潮水中,一面滾金王旗在風雨中飄揚,旗幟下,一匹高大雄壯的健馬緩緩馳出。

馬背上坐了兩個人,肥碩的臨江王慕煊坐在前面,細鱗甲幾乎被他滿身肥肉撐裂,滑稽地掛在身上。他腦袋太肥大,頭盔根本罩不住,像一頂小帽子歪在頭上。

隨著他仰頭往上看,頭盔幾乎掉落,坐在他身後的天弦忙給他扶正頭盔。

“煙……煙兒……”慕煊不明白髮生什麼,只是大張著嘴,不住地喊著妹妹的名字。

“阿煊!快讓士兵們棄械投降!”慕煙攏著手,竭盡全力地地朝樓下大喊,“你們附逆作亂,晉王很快就會率軍來平叛,屆時全軍共戮,玉石俱焚!阿煊,聽話啊,快把兵器扔下,對對,解下來,扔掉!”

慕煊聽懂了兵器二字,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的佩劍,正要伸手去解。

一聲尖利如夜梟般的厲喝傳來:“不準解!”

慕煊聽到丈母孃的聲音,嚇得手一抖,茫然地抬頭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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