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滅龍虎寨(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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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外面是炎炎夏日,寨內卻十分涼爽,沿牆擺放著鎏金青銅冰鑑,鑑中盛著一塊塊雕成各種精美形狀的冰塊。

長孫雍束髮高冠,一身風雷紋的箭袖青袍,鎮定自若地搖著一把武松打虎圖樣的紙扇。

上方兩座鑲螺鈿牡丹紋描金食案,早已預備好了美酒佳餚。

奕六韓裝作看不見,對長孫雍一抱拳:“世伯安好!”

長孫雍坦然受禮,請奕六韓入座,

武士開始揮戟表演《無衣》。

奕六韓不動聲色地喝著美酒,眼觀舞蹈。

長孫雍調轉身子,靠近奕六韓說:“世侄,此次你立下不世之功,不知你這次回去將會如何稟報葉二將軍的死訊。”

奕六韓不立即回話,長孫雍心領神會,叫人搬上來十個箱子,開啟是一錠錠整齊的銀兩。

長孫雍說道:“世侄,這是十萬兩銀子,給衡王孫的週歲禮。”

奕六韓踱下堂,負手悠閒踱步,一箱箱欣賞,餘光卻不斷往外瞥。終於,副將徐凌的身影出現在門外白熾的日光裡。

奕六韓笑道:“世伯,這點怕是不夠啊,十萬兩太少了,一百萬兩才夠。”

長孫雍頓時變臉:“葉三郎,你不要欺人太甚!”

長孫龍拍案而起,四周無數穿青衣的兵丁湧入,一片刀光劍戟森然晃動。

奕六韓氣定神閒:“你這是要殺一方的封疆大吏,可以判凌遲。”

長孫雍冷冷道:“哼,這是你逼我的,只要你答應我,我就可以放你走。”

奕六韓一挑眉:“你也不看看外面,你的龍虎寨早就破了。”

這時外面隱隱傳來震天喊殺聲和金戈鐵馬之聲。

原來,早已被奕六韓策反的韓延,放下了鐵索讓城外官兵進寨。

於此同時,奕六韓的五百親兵也湧了進來,揮舞著刀劍狂劈亂砍,血肉橫飛,慘叫連連,剛才衝進來的龍虎寨士兵一個個倒下。

長孫龍一把拿起朴刀,大吼:“媽的,和他們拼了!”

刀光如電,向奕六韓劈來,奕六韓舉起龍鱗刀一格,鐺地一聲火花飛濺,長孫龍只覺虎口被震得劇痛。

奕六韓纏著他的刀身迅速下滑,往他握刀的左手削去。

長孫龍為了保住手指頭不得不回撤,他的胸口露出了破綻。

這時,奕六韓背後有人偷襲,奕六韓反手就是一刀,先將背後襲來的刀鋒盪開,回身一掌劈在偷襲者脖頸,那人慘叫一聲脖子咔嚓斷掉。

長孫龍趁機舉刀狂吼著砍來,奕六韓一記飛腿踹在長孫龍腰側,長孫龍痛得渾身一抖,大刀砍歪了。

奕六韓隨即縱身飛起,又是一腳踢在長孫龍頸側,將他踢飛出去,頓時砸翻一片龍虎寨士兵。

長孫龍噴出一口鮮血昏了過去。

奕六韓滿面帶血猶如殺神,左劈右砍,刀光縱橫,吼聲如雷。

親兵們知他驍勇絕倫,也在各自為戰。

副將徐凌在大廳中的另一個戰團,手中長槍剛刺入一名敵人身體,另一名敵人從旁邊偷襲。孰料徐凌槍影一閃,快如鬼魅般的槍尖便扎進了偷襲者的咽喉,鮮血尚未噴出,槍尖便如毒舌吐芯,又穿透了另一個敵人胸口。

瞬息之間連斃三敵,抬腿踢飛一敵砍來的戰刀,轉身橫掃,又連斃兩敵。空中頓時血雨飛濺,周圍刀槍林立,竟是無人能近得他身。

大廳中的龍虎寨士兵紛紛慘叫著倒下,廳門被官兵堵住,其餘都恐懼地往後退。

長孫虎使槍護在義父跟前,手中銀槍舞得密不透風。

奕六韓攔腰砍死一個敵人,一拳砸死一個敵人,縱身躍起連劈兩人,很快殺到長孫虎跟前,龍鱗刀攜帶烈烈勁風,將長孫虎的槍影劈得支離破碎。

長孫虎綽槍反擊,虎口被震得又痛又麻,險些握不住槍。

奕六韓乘勢往他下三路掃去,長孫虎左腿劃了一個大口子。

他氣喘吁吁,舞槍再次出擊,直挑奕六韓喉嚨,奕六韓身子一虛,偏離原來位置,揮刀斜刺入長孫虎的胸口。

長孫虎噴出一口鮮血,血色佈滿雙眼,往後趔趄倒退,指著奕六韓:“就是你……你幫穆圖……屠了我們村,殺了我爹孃……”

“你為何要殺掠邊境客商、擄去百姓!”奕六韓厲喝,縱身飛起一腳將他踹出去,脊背撞到大廳牆上,一口鮮血狂噴而出,霎時氣絕。

長孫雍往後退,退到一根柱子前面,奕六韓把他摔摜到地上,手上一用力,長孫雍發出殺豬一般的慘叫,手臂脫臼。

一張紙拍到長孫雍臉上,上面寫滿了長孫雍的累累罪行。

奕六韓聲如鐵石,一字一句說道:“你假冒我筆跡,向我父親索取軍餉。

二,借破虜將軍(葉青鳥)名號,強買土地,強娶良家婦女。

三,設立龍虎寨和當地官府狼狽為奸,抓捕從草原回來的百姓,讓他們做苦力,如果有不從的就餓死。

四,長孫虎冒充盜賊截殺客商,甚至連波斯商人都不免。

五,梁律,不是王爺皇親一輩的不能用描金器具,違者斬立決。

六,長孫樸殺害破虜將軍(葉青鳥)。”

長孫雍看向奕六韓的眼神幾乎滴血,嘶聲厲吼:“阿樸是被陷害的,是你害他的,你害死了親哥哥,你這頭胡人養大的惡狼!”

奕六韓二話不說,抓起他的髮髻,一刀剁下去,血濺三尺,一顆頭顱咕嚕嚕地滾到地上。

奕六韓命令副將:“徐凌,把長孫龍給我綁住,以後送到晉王面前對質。”

“是!”徐凌一抱拳,提起長孫龍就大步離去。

——————

盛夏傍晚,晚霞佈滿了西邊天空,絢麗迷人的霞光變幻不定,彷彿有人在雲層後面點燃了一把火。

遠山雄渾,雲海翻湧,一輪紅日慢慢墜入山那邊,給群山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

蘇淺吟勒馬立在安興城外遙望,每次他出去打仗,她都會到營門外等候。

雖然知道他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是當之無愧的戰神,卻還是為他擔心。

這次,有所不同的是,等待他得勝歸來的,除了她,還有一對母子。

霏霏把兒子葉衫綁在身前,也騎在一匹馬上眺望。

蘇淺吟不時地瞥她一眼,每次她看她,霏霏都轉頭對她一笑。

蘇淺吟有些慚愧地低頭,心想:她似乎並不恨我。她知不知道,是我要奕六韓殺她的表哥?

“葉三將軍回來了!”立馬在她們身後幾丈地的親衛們喊道。

蘇淺吟激動地在馬上立起身子,先是看見一隊斥候從天邊馳來,塵土飛揚,蹄聲如雨。

斥候飛馬來稟報了大勝的訊息,蘇淺吟、薛霏霏和士兵們都歡聲雷動。

小衫兒被吵醒了,在母親懷裡哇哇地哭起來。

奕六韓的大軍直到夜幕初降才回營,奕六韓遠遠看見淺淺,就策馬直朝她飛馳而去。

兩人下馬擁抱良久,奕六韓才發現霏霏和兒子,走過去將霏霏和她懷裡的兒子也一起摟進懷裡。

由於要舉辦慶功大宴,奕六韓讓親兵把女人和孩子,先送回安興城內的臨時行轅。

臨時的行轅安置在安興城的縣衙,縣令因與長孫雍勾結,已經被奕六韓逮捕下獄,縣令的府邸被沒收,正好用來安置奕六韓的家眷。

帶著微醺的醉意回到內院,奕六韓在院門口就聽到衫兒的啼哭聲。

他先到霏霏的臥室,一踏進去就看見霏霏正撩開了衣服,給兒子餵奶。

頓時瞪大了眼,嚥了口唾沫,一股熾火從小腹竄起。

他記得以前霏霏的胸,只比小湄大一點,如今居然如此豐滿,快跟淺淺一樣大了。

霏霏見他盯著自己的胸,臉刷地紅了,忙轉過身去,只見她高髻下玉白的脖頸亦染了緋紅一片。

這嬌羞的模樣,越加讓奕六韓玉火沸騰,卻強壓了下去,走過去問道:“怎麼自己給衫兒餵奶,奶孃呢?”

霏霏仍是羞得不敢抬頭,遮遮掩掩地側過身子:“她的夫君不是戰死在交漳城外了麼?聽說悲傷的女人奶水有毒,就不敢讓她給衫兒餵奶了。”

“你的奶水夠麼?”他好奇地看著兒子趴在霏霏胸口,閉著眼睛吃得那樣香甜,胖乎乎的小手歡快地拍打母親的茹房。

忽然,兒子像是發現他,睜開一隻眼睛,警惕地瞥了他一眼,嘴巴卻仍是不停地吃著。

“咦,這是什麼小眼神?”他伸出一隻手捅了捅兒子,衫兒以為有人要跟他搶奶,立刻兩隻眼睛都睜開了,揮舞小手要打他。

奕六韓哈哈大笑起來。

霏霏也忍不住笑了。

一家三口十分歡愉,霏霏將兒子哄睡了,輕輕放進床邊的搖籃裡。

剛剛退下去的紅暈,忽然又再次升騰起來,嬌羞地瞥了他一眼。

奕六韓有點尷尬,他想留宿,但是怕淺淺不高興。這麼久以來,一直是淺淺跟隨他征戰,他習慣了和淺淺雙宿雙棲。

再說,他殺了霏霏最後一個親人冉中陽,總覺得無法面對霏霏,有意要避開她。

“睡得好香,睡覺還吐口水泡呢。”他俯身親了親兒子,又摟住霏霏親了親她的額頭,“不早了,早點歇息吧。”

說罷就逃也似地出去了。

霏霏呆呆坐在床沿,嘴唇微顫,眼裡淚水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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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過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在那邊留宿。”淺淺穿著茜紅輕紗,青絲宛如九曲長河,順著玲瓏的身體曲線披散,搖著一柄魚戲蓮葉的團扇,靠在榻上懶洋洋地說道。

“死女人,明知我舍不下你。”他二話不說,三下五除二把自己剝光,跨上床榻,摁住她就親吻,帶著醇酒香氣的熱吻,如火星般一寸寸焚燒她的肌膚。

直到一陣悶雷隨著電光和他攀上巔峰的低吼同時傳來。

外面嘩嘩地下起雨,暴雨的聲音幾乎淹沒了一切。

兩人渾身是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癱在榻上不能動彈。

“你今晚還是去她那裡吧。”

“咦?淺淺什麼時候變得大度了?”

“是我讓你殺了她表哥,總覺得對不住她。”

“放心她不會知道的,我對誰都沒說。”

“那天有親兵在場,保不齊傳出去被她知道。”

“被她知道也沒事,霏霏這人非常好,別看她外表有點野,其實心非常軟。”

蘇淺吟噘起嘴:“那就是我最不好,心最硬,又嫉妒。”

奕六韓摟過她笑道:“偏偏我最喜歡你。”

“哼,誰知道你心裡最愛誰。”她用手點著他的心口,狠狠一齜牙,“真想把你的心挖出來看看,裡面到底住了多少女人。”

“我的心啊,本來住著好多女人,可是有一天,來了一個女人,她可是大梁國第一美人。其她女人見了她,一個個都無地自容,紛紛叫著‘天下居然有這樣的美人,咱們可都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趕緊的,躲起來吧。’這不,全都一鬨而散,現在,這顆心裡,就只有這一個了!”

蘇淺吟笑得在他懷裡直打滾,粉拳不住地捶打他胸膛:“你這張嘴,就會哄我開心!”

風把溼潤的雨氣吹進來,室內滿是風雨氣息,轟轟的雷聲不住震動著屋樑。

笑夠了,她方才摟了他的脖頸,認真地凝視著他說道:“其實,我並不是要你把她們都趕走,那樣你就成了不負責任的男人了。

你跟她們好的時候,還沒遇到我呢。只要是你在我之前好過的女人,我都可以容忍。但是和我好以後,不準再有新的女人了。聽到沒有?”

“不敢不敢!”他舉起雙手作投降狀,“你說的,和你好之後,是指的初識你,還是指和你共赴巫山,還是指我們定下鴛盟?”

“難道你在這不同階段,又睡了好多女人?”蘇淺吟氣得墨瞳瞪得溜圓,潔白貝齒咬住了鮮豔紅唇。

“沒有沒有!我是怕漏算了誰,到時候被你知道,又要罵我。”

“你不是說,除了二妹,霏霏,就只有小雞,麻雞(瑪吉)。啊,麻雞沒了……”

蘇淺吟忽然想到前兩個月,曾收到令姬的信,說瑪吉滑胎,大出血死了。

奕六韓眼中浮起一縷傷感,有好一晌沒說話,默默聽著屋外的雨聲。

瑪吉是小歌的婢女,他總覺得她身上有小歌的氣息。

現在,小歌留下的最後一點懷念,也逝去了。

時光,一點點地把他最初的愛戀,帶走了。

他甚至快要記不起小歌生前的樣子……

每每想起小歌,就想起他最後劈開棺材,看見的那具慘不忍睹的屍骨。

那是流盡了最後一滴血、枯瘦慘白得已經看不出生前原貌的屍骸……

蘇淺吟驚訝地看著一滴清淚滑下他的臉,用纖長白皙的指尖接了他的淚,放進嘴裡嘗著。

她第一次看見他哭。

這個身經百戰,戎馬一生的鐵血男兒。

他為一個小妾哭了?

他忽然翻身壓住她,深深地吻她,眼淚滴落到她眼裡:“淺淺,回去我就讓你做平妻。”

“你覺得二妹會答應麼。”蘇淺吟搖頭苦笑,“你可別利用我來和她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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