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又是瘟神(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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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六韓發出一聲炸雷般的虎吼,抓住矛杆,硬生生將長矛推出了自己的身體,同時足尖一點,連退數步。

鑾駕裡持矛的濃髯漢子,也大聲狂吼著,揮著滴血的長矛衝出來。

受傷激發了奕六韓的殺性,他如同瘋獅般怒吼著,劈手甩出了手中的龍鱗刀,這一甩之力用上了他全部的內勁,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呼嘯著狠狠扎進了那大漢的胸膛。

那大漢踉蹌兩步,往後仰倒,頭砸在鑾駕的側壁,摔在車輪下不動了。

奕六韓感到腦後疾風破空,來不及取回龍鱗刀,凌空一個旋身,一腳踢飛了身後襲來的一柄彎刀,再一腳踹在偷襲者頸側,將他踢飛出去。

落地後再次凌空縱起,足尖在車轅上一頓,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射進鑾駕內。

把寬敞的車內仔細檢查一遍,確實沒有公主。

——他中計了!

從鑾駕中退出來,親兵隊長於闐揪著一個戴王冠的月氏人,扔在奕六韓腳下:“王爺,這個月氏王是假的!他說月氏王挾著公主,往西庭去了!”

奕六韓讓于闐看押他,簡單包裹創口,再次躍身加入戰團。

夕陽最後的餘暉消失在沙丘背後時,廝殺終於停止了,梁軍大獲全勝,月氏國士兵紛紛扔下武器,跪在沙地上投降。

奕六韓又分別審了一些戰俘,都說月氏王去了西庭。

他們所說的西庭,是月氏國僅次於王城的第二大城市跋奐城,在天山腳下,離此上千裡。

奕六韓問了月氏王離開的時間,又在黃沙上攤開地圖,和處密部的嚮導一起,估算了一下月氏王的行軍速度。

決定挑選最好的健馬和最精銳的騎兵,稍作休息便連夜出發,一人雙馬,輕裝疾行,爭取趕到月氏王前面設下埋伏。

奕六韓製定戰略時,月氏王帶著大軍主力,押著五花大綁的慕煙,正往跋奐城行軍。

慕煙被綁在月氏國侍衛隊長的馬背上,侍衛隊長是來自波斯拜火教的武士,長著一個鷹鉤大鼻,深邃的褐色眼睛,閃爍著冷酷的光。

無論慕煙怎樣發出哀求之聲,他都對她毫無憐憫,每次宿營時,他把五花大綁的慕煙,往黃沙上一扔,扯掉她嘴裡綁的布條,用陶碗粗魯地給她喂水。

慕煙倔強不肯張嘴,他便用力一掰,令慕煙下頜錯位,不得不張大嘴,他便把水給她強灌進去,然後再給她復位。痛得慕煙眼淚汪汪、冷汗涔涔,這人卻自始至終沒有一丁點表情。

月氏王對她一句都不過問,也不來看她一眼,只交待侍衛隊長看好她,別讓她死了。

漫漫旅程,慕煙就這樣被綁在馬背上,被馬蹄帶起的黃沙嗆得不斷咳嗽,鼻孔裡嘴裡全都是細沙,只覺人生的痛苦莫過於此。

就這樣不知道行了多少日,隊伍慢慢進入一片戈壁荒漠,到處是荒涼的沙石巖壁,戈壁上吹的風,帶著一股濃烈而乾燥的腥氣。

這天,慕煙聽到斥候來報告:“前方是絕鷹峽,地勢險峻,易中埋伏,國師請侍衛隊長多加小心。”

“末將遵命!請轉告國師,末將會小心的!”

穀道狹窄,月氏國的隊伍形成了長蛇形,國師殿後,月氏王在隊伍最中間,侍衛隊長在中間靠前。

就在隊伍最前排快要走出峽谷的時候,地面忽然震動起來,有極細的沙石在滑動。

慕煙彷彿被人在心上重重錘了一下,她吃力地仰起頭,卻看不見天空,只能看見壁立千仞的峽壁,如刀削成,直插雲霄。

這是戈壁一帶延伸過來的山脈,通常沒有水流,而是一條條狹窄垂直的谷壁,切斷了山脈,谷壁可以高達數百米。

是葉三郎來了嗎?

慕煙的心如擂鼓般狂跳起來,她這幾天聽到斥候和侍衛隊長談話,她離京之前學過月氏語,從他們的談話裡得知,這次征伐月氏國的主帥是奕六韓。

地面的震動聲越來越響,馬蹄的轟鳴一陣陣傳入谷中,在懸崖峭壁間迴盪著。

戰馬開始紛紛嘶鳴,慌亂刨蹄,侍衛隊長制住坐騎,慕煙聽到一聲倒吸冷氣的聲音。

她再次用盡全力抬起頭,隱隱約約看見兩邊巖壁,突然猶如幽靈般冒出無數梁軍士兵。

接著,穀道兩邊箭矢如雨、壘石滾滾,彷彿山洪爆發,迅速淹沒這片谷地。

馬嘶聲、慘叫聲、哀嚎聲地動山搖地炸響,騰起半空的煙塵中,鮮血如猛然綻開的花朵那樣飛舞著、噴濺著……

與此同時,隊伍前方也發生了騷亂,一股股士兵轉過身,像決堤的洪水般從谷口往後退,驚恐的喊叫聲在山谷裡打轉:

“前面也有埋伏!”

“有騎兵進谷了!”

由於兩邊都是懸崖絕壁,大隊騎兵湧來的蹄聲在巖壁間迴盪,聽上去竟彷彿一場雪崩從天而降,大地震動,塵霧滾滾,山谷兩邊壁立千仞的險峰似乎也在搖動,即將壓倒下來。

“後退!後退!”

“國師命隊伍往後退!退出穀道!”

傳令兵們瘋了一般冒著矢石,從隊伍後方打馬往前傳令,卻一個又一個被箭矢射飛出去、被滾石砸落馬背……

驚天動地的馬蹄聲很快就湧入了穀道,這時,月氏人才發現,幾千匹戰馬上竟空無一人,馬尾巴被燒得赤紅,發狂的馬匹匯成洶湧的洪流,馬蹄奔騰,瘋狂咆哮著朝月氏軍隊衝來。

月氏士兵慘叫著一批批倒下,被髮狂的驚馬踏成了肉泥,馬群繼續賓士著,一直從這邊谷口馳出了那邊谷口,一路捲起煙塵滾滾,沙石亂飛。

外面還未進谷的月氏兵,正在撤退,就被谷中驟然奔出的馬群衝散開,彷彿蟻穴被一股潮水衝跨,到處是哀嚎慘叫計程車兵,滿地都是橫流的鮮血和堆疊的屍體。

奕六韓率領騎兵們跟在驚馬之後,衝出了穀道,對殘兵敗將開始無情地砍殺。

月氏兵紛紛跪地投降,于闐將俘虜的月氏王和國師,直接押到奕六韓馬前。

“公主呢?公主去哪了?”奕六韓多日未剃鬚,滿臉絡腮鬍,驟然暴吼一聲,如羅剎般凜然生威,令人膽寒。

月氏王嚇得渾身亂顫,抖抖索索地說,公主一直是由侍衛隊長保護。

又有士兵押過來幾個俘虜,是侍衛隊長的親兵,都說看見侍衛隊長挾持著公主,往西北方向跑了。

奕六韓眼睛一掃月氏王和國師,眉間微帶猶豫,心想,這個麻煩的公主,難道我又要帶人去救她?

我已經幾次來救她,她不是被掉包,就是被挾持走,那侍衛隊長是波斯拜火教的武士,聽說武功絕頂,我為了救一個公主,難道要令我的戰士們去冒險?

“晉王!晉王!”漫天硝煙、遍地屍首中,一個披頭散髮、體格風騷的婦人,掙脫了扶著她的梁兵,跌跌撞撞地奔來,撲到奕六韓馬下,“求你救救公主!是蘭陵公主,不是南康公主啊!”

“什麼?!”奕六韓眉峰一振,暴喝一聲,俯身擰起那婦人,“和親公主不是南康公主?”

“不是,不是!臨時換了,換成了蘭陵公主!”魯國夫人哭嚎道,淚水沖刷她滿面塵土,形成一道道痕跡。

奕六韓狠狠一把摔開她,大罵:“我就說南康公主是瘟神,竟真是那個瘟神!”

他咬牙切齒半晌不語,魯國夫人急了,再次爬回來:“晉王,我們離京時,皇上讓我捎話給你,讓王爺一定要保護好皇上的親姑姑!”

又抬出皇帝來!

奕六韓本想狠心不理,但一想到阿禎,想到那穿龍袍的小小身影,扯住他的袖子,童真的眼裡充滿了信賴,像看著天神般看著自己:“舅舅,你把我姑姑娶了吧,她是我的親姑姑,皇室唯一的長公主,和你這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最配了。”

“唉!”奕六韓一咬牙,點了六十個騎術最好、武功最高的親兵,朝西北方向直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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