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赫蘭阿部稽(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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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不久,阿部稽就派了使者到定遠來,為梁國使團在安布拉川被襲一事道歉。當時攻擊梁使的是右大將麾下兵馬,阿部稽便把右大將的人頭給奕六韓送了來。

奕六韓派去送阿墨的使者,被野利人殺死了三個,其餘都只是傷殘。

阿部稽卻殺了僅次於左右賢王、左右骨利侯的右大將,來向奕六韓賠罪。

這也算是很給面子了,奕六韓雖然氣他背約,但既然阿部稽給了這個面子,他當然只好順坡下驢。

畢竟,真要和阿部稽打起仗來,於公,又將勞師糜餉、耗費軍資;於私,傷害兄弟情義,這是他最後一個、也是最好的一個兄弟。

至於阿部稽攻打鹿蠡部的事,奕六韓已經給太后上了奏表報告此事,他估計太后會曉諭他作壁上觀。

畢竟這是草原部落之間的事,只要阿部稽不侵犯北梁,志在南唐的葉太后肯定不想多管閒事。

又過了數日,訊息傳來,阿部稽攻破了鹿蠡部的王庭,生擒鹿蠡部可汗烏維和右律王,將烏維的頭割下來做了酒碗,將右律王鐵蘭的心肺挖出來祭天。

因烏維的可賀敦是梁國冊封的郡主,阿部稽放了她。蘇窈君便跑去投奔烏維的長子舍羅,結果又被阿部稽派出的右翼兵馬打了個落花流水。

舍羅只得帶著蘇窈君南下,從黑坨山的交漳城入塞,狼狽逃到了定遠城來投奔奕六韓。

“姐姐,你讓姐夫救救我們!”蘇窈君一見了淺淺就撲進她懷裡大哭,“那個阿部稽就是一頭吃肉不吐骨頭的惡狼,他竟然把烏維的頭做成了酒碗,用來喝酒!姐姐,你妹夫的頭被人做成了酒碗,你不為妹妹報仇麼?”

蘇窈君哭得整個人癱軟下去,淺淺幾乎要扶不住她,忙勸道:“好了,好了,舍羅不是去見奕六韓了嘛。”

淺淺心想:你不是討厭烏維嗎,上次還跟我抱怨那老頭子有狐臭,滿身都是毛。何況你都跟他兒子舍羅勾搭上了,烏維死了正好成全了你和舍羅,還報什麼仇。

蘇窈君還是整個人癱在淺淺懷裡:“姐姐可是姐夫心尖上的人,姐夫最聽你的了,你一定要幫妹妹在姐夫面前說話!那個阿部稽背棄盟約,就是一頭惡狼,將來必成大患!你一定要勸姐夫出兵打阿部稽!”

淺淺悽然一笑:“只怕我說不上話,奕六韓在軍政大事上不會受女人左右的。”

蘇窈君忽然不哭了,抬起頭來朝淺淺臉上仔細看著:“姐姐,莫非你在姐夫心中還不如那個野種?”

彷彿被一柄利劍穿透心窩,淺淺黛眉一皺,推開蘇窈君:“瑤瑤,你要想王爺幫你們,就對二妹尊重些!”

蘇窈君發狂地搖晃淺淺,淚水狂噴:“都是那個野種把我嫁給野蠻人,害我淪落到如今地步!她就是野種,我憑什麼尊重她!姐姐,你怎麼連她都鬥不過!你是堂堂蘇氏嫡長女,她只不過是佃農與歌姬通姦生下的野種!”

蘇窈君在蘇夫人院哭訴時,奕六韓在政事堂接見了舍羅。

當年打芒東,舍羅曾率兵幫過奕六韓,後來奕六韓又帶著舍羅到拉塞乾草原,與阿部稽交涉,劃定兩國邊境。

兩人素來交情不錯,此刻舍羅正在向奕六韓哭訴阿部稽滅鹿蠡部的過程。

鹿蠡部的王庭在著名的頭曼山。頭曼山上植被茂密,物產豐富,山的西麓和南麓是大片廣闊的牧場。還有著名的哈倫河繞山而行。

阿部稽留了左賢王鎮守拉塞幹王庭,右賢王鎮守西境管理西域,他親率五路大軍向頭曼山進軍。

其中右大將統帥右翼兵馬,經過安布拉川的時候,在這裡大肆搶掠鹿蠡部治下的一個小部落。

出發之前阿部稽有過軍令,兵貴神速,遇到營盤可以搶奪糧草、戰馬和兵器,不準貪戀財寶和女人耽擱了時間。

阿部稽正月朝覲時,當著葉太后的面和烏維講和,為的就是故意麻痺烏維,讓烏維失去警戒,然後發起突然襲擊。

阿部稽希望能在烏維召集各部落兵馬之前,就率領大軍趕到頭曼山。

右大將卻在安布拉川耽擱了時間,大肆搶掠,又正好遇到了奕六韓送阿墨去拉塞乾草原的使團。

殺得興起的右大將所部索性連梁國使團也攻擊了。

奕六韓聽到這裡心中冷笑:原來阿部稽殺右大將是因為他違背軍令。

幾路側翼兵馬還在後面,阿部稽的中軍就最先到了哈倫河南岸河谷紮營,離鹿蠡部王庭只有兩百多里了。

奕六韓聽到這裡,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按住桌案上的地圖:“既然當時只有中軍,其他幾翼尚未到達,加之阿部稽遠來疲敝,孤軍深入。此時若烏維能偷襲敵營,打阿部稽一個立足不穩,必能將其擊潰。中軍一潰,再分頭痛擊其剩餘幾翼,定能扭轉戰局!”

舍羅跌足痛呼道:“正是如此!右律王亦是如此勸我父汗,豈料父汗年紀大了,魄力已失。召集的各部兵馬尚未到齊,父汗認為,與其此時貿然出擊,損兵折將,不如固守王庭,等候各部援軍。”

奕六韓搖頭嘆息,“固守待援?等阿部稽的幾支側翼兵馬到了,戰場的局勢就完全由他掌握了!我猜他的其餘幾路兵馬匯合後,他會用疑兵之計,在各個山頭插滿旗幟,虛張聲勢讓你們以為,他的所有兵馬全部駐紮在此。卻悄悄分兵到各處截斷要道,阻止你們的援軍到達。

而且,他肯定還有後備隊伍,在幾支主力之後才趕到,和他的中軍一起向王庭發起總攻。你們的援軍又被阻截,無法給予支援,你們的固守待援,終究成了孤軍無援!”

奕六韓並未親自參與阿部稽滅鹿蠡部的戰役,卻彷彿親歷戰場般複述出來。

舍羅和他一起打過仗,知他用兵如神,此刻也是佩服不已:“竟然全被王爺料中,都說阿部稽是百戰百勝的白狼王,我看若他遇到王爺,未必是王爺的對手!”

其餘舍羅的屬下,更是一個個張大了嘴,五體投地地看著奕六韓,心想,北梁的晉王號稱戰神,當真名不虛傳。

奕六韓卻搖頭道:“戰略說起來容易,真要做到,若非阿部稽治軍得法,這麼多支側翼軍,要想遵守軍令及時趕到,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是有個右大將,就耽擱了時日,被阿部稽斬了麼?”

舍羅和他的屬下就這樣在定遠住了下來,接著陸陸續續有鹿蠡部的殘民南下投奔北梁。

阿部稽佔據了原屬鹿蠡部的大部分疆土。

舍羅幾乎每天都來求奕六韓,出兵幫他打阿部稽:“今年正月朝覲太后時,阿部稽當著太后的面,親口允諾,與我鹿蠡部互不攻伐,永為大梁蕃屬。如今阿部稽背棄盟約滅我部落,等他一統草原,下一個目標就是大梁。王爺不為我,也要為梁國考慮啊!”

奕六韓當然也懂這個道理,但是要出兵幫鹿蠡部,這不是他一個人能決定的事。

當年他違背太后諭令,私自出兵幫阿部稽收復王庭,已經是擅權犯上之舉。

“此事我已上表太后,等太后諭令下來吧,舍羅兄就住在敝府等訊息。你嫡母(蘇窈君)也正好可以和我的兩位妻室,姊妹相聚。”

舍羅有些尷尬地咳了咳嗽,他和蘇窈君在烏維死前就勾搭上了。現下烏維死了,按照他們的習俗,他其實可以公開娶蘇窈君。

但是現在部落滅了,他沒有汗位,怎好提出娶蘇窈君一事。

蘇窈君寄住於晉王府,和淺淺住在一起,卻一直不曾去拜見蘇葭湄。

淺淺勸了她多次:“你二姐才是王妃,是王府女主人,你想要王爺出兵幫你,不去拜見你二姐怎麼行?”

“她不是我二姐,她根本就是個野種!”蘇窈君伏在淺淺懷裡恨恨道。

“瑤瑤,你再這樣,我也不能留你了!”

一向對妹妹寵愛有加的淺淺,不由動怒了,想把蘇窈君從身上推下去,豈料蘇窈君更緊地摟住了淺淺的腰,整個人伏在她懷裡哭道:

“姐姐,連你都不要我了?你忘了以前我們姐妹倆多要好?你進宮的時候,我追著你的馬車跑了幾條街,你都忘了?那個野種以前從不給你好臉子,現在你倒護著她,跟我不好了?”

蘇窈君哭得傷心至極,嬌軀劇顫,淺淺心軟了,摟著她的肩輕拍:“好了,好了,姐姐是嚇你的,不是真心要趕你。”

蘇葭湄也知道三妹住在蘇夫人院,但三妹不來拜見她,她也懶得去看她。

這天傍晚她回到府裡,衡兒和姝兒正下學回來。

“怎麼今日下學這麼晚?又去阿墨哥哥的院子玩了?”蘇葭湄語氣輕柔地責備道,“忘了孃親跟你講的,五天去玩一次?”

蘇葭湄擔心姝兒和阿墨太親密,將來難以割捨。草原上打仗了,奕六韓暫時沒再提送走阿墨。但蘇葭湄知道,奕六韓遲早會把阿墨送走。

“不是啊,今天我們去二弟院中玩。”衡兒替姝兒解釋道。

那就是去蘇夫人院了,蘇葭湄微微一蹙眉,沒有再說什麼,吩咐侍女們布晚膳。

飯桌上,姝兒突然在蘇葭湄耳邊悄聲問:“母妃,‘野種’是啥?”

蘇葭湄渾身一顫,手裡的象牙箸差點拿不穩:“你在哪裡聽到這個詞?”

姝兒見母妃神情不善,有點畏懼,噘了嘴道:“今天在循哥哥那裡,三姨說我長得跟‘野種’小時候一模一樣……”

蘇葭湄氣得將象牙箸“啪”地拍在桌上,酥胸劇烈起伏,美眸射出兩道森冷的寒光:好啊,蘇窈君,你寄住在我府上,求我夫君幫忙,卻不來拜見我,我都未與你計較!如今你竟敢當著我的孩子罵我,行,你就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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