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初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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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為父教訓循哥兒,把循哥兒打傷了,至今未愈,不能參與比武,望雲騅算是為父給他的補償。”

“他既然傷得連比武都不能參與,又怎麼能去狩獵?”葉衫憤憤不平地說道。

一股強烈的怒恨在胸中翻騰,循哥兒氣得血衝頭頂:三弟,你這是跟我扛上了嗎!你是有多恨我?不過就是一匹寶馬!

奕六韓一擺手:“狩獵再延遲兩個月吧,等循哥兒養好傷!本來秋冬才是狩獵的好季節,今年提前是因為……”

奕六韓突然截住話頭,不再說下去。小湄最近一直提醒他,京師可能會有風雲劇變,所以他才把今年的狩獵時間提前。

葉衫還想再說,被葉衡用力扯住衣袖,只得強忍了下去,忿忿作罷。

秋風初起時,奕六韓帶著三個兒子和一隊豹躍軍出發去狩獵。

王妃和兩個夫人,兩個女兒以及小兒子都留在了王府。

野雁圍牧場在交漳城東北方向,從百靈谷軍馬場繼續往北行幾十裡地便到了。

這裡屬於雲州地界,一向是梁國與草原部落爭奪的要塞。

三年前,奕六韓派呼延緒率軍和迭次部聯兵,在這裡挫敗了野利部的軍隊,迫使阿部稽不得不再次向北梁稱臣,還帶著女兒親自入朝覲見葉太后。

從那之後,雲州這塊地方便太平了許多。

很多北疆豪族都在這裡有牧場,其中當然以晉王奕六韓的野雁圍牧場佔地最為廣闊。

此處三面環山,一面臨河,臨河的一面建有吊橋,還有城牆和堡壘,常年駐守著一支上萬人的豹躍軍在這裡,守護牧場中數不清的牛羊馬。

這次奕六韓把獵場圈在野雁圍牧場西北的燕末山。

所謂圈獵場,就是先找到野物豐富的區域,然後士兵們像打仗一樣形成一個包圍圈,一面鼓譟吶喊,一面拉網似地步步收縮、緊逼,將各種動物從山林、洞穴、草叢趕出來。

奕六韓將三個兒子分成三支獵隊,給每個兒子都配備了親兵衛隊。

三兄弟分頭行動之前,並轡立在父王馬前聆聽教誨,循哥兒騎著那匹威武雄壯、長鬃飛揚的神駒望雲騅,左顧右盼,得意非凡。

葉衫恨恨地悄聲對大哥道:“有啥可得意的,馬這麼好,若這次還是比不過咱們,豈不更丟人。往年還可以找藉口說馬不行,這次再輸了看他還有何說!”

葉衡拍了拍葉衫,笑笑不說話。

號角吹響、令旗揮下之後,三兄弟帶著各自的侍衛隊如流星追月般躍然而出,在茫茫草原間劃過長長草浪,消失在各處茂密的山林溝壑間。

葉衡身後跟隨著父王給他的六十多名體魄雄健、全副武裝的侍衛,個個身負高強武功,也是一流的射獵好手,都挽弓佩刀如影隨形地守護在世子身邊。

這次的彩頭是一把做工極精美的金漆雕弓,和一個描金龍紋的箭壺。

箭壺是當今皇上御賜給奕六韓的,描金龍紋本來是皇家才能使用的,但是晉王功勳蓋世,駐守北疆十年,利用野利部和迭次部之間的紛爭,把梁國的疆域向北擴張了上千裡。

皇帝破例特賜晉王御用之物。

這樣的御賜箭壺若是被庶子贏了去,葉衡作為世子可就臉上無光了。

葉衡往年都不與弟弟們爭彩頭,但這次如果讓御賜箭壺旁落,回去母妃肯定會不高興。

這樣想著,葉衡便有意尋找珍稀的獵物,不知不覺往北馳出了很遠,獵場那邊士兵們驅趕野物的鼓譟聲逐漸遠去。

這一路馳騁,弓作霹靂,箭如流星,葉衡獵獲頗豐,侍衛們馬鞍邊掛的皮囊都裝滿了各種獵物,麋鹿、獐子、狍子、狐狸、野兔應有盡有。

然而葉衡仍未滿意,直到草叢中出現一道白色的影子,雪白如玉,快如閃電,不待葉衡拈弓搭箭便已經嗖地從他馬前躍過,轉眼消失在茂密的草叢裡。

“是一隻小雪狼!”身後一名侍衛喊道。

“果真嗎?你看清了?”葉衡奮馬揚鞭,追了上去。

那小身影再次躍了出來,像白色閃電般在草叢中急躥。

那樣雪白無瑕的皮毛,快如閃電的速度,絕對不是普通的狼。

如果能獵獲珍稀的雪狼,最後拔得頭籌的機會將大大增加。

這樣一想,葉衡心情激動起來,縱馬緊追那道白色身影,待得離它稍近時,他搭上弓箭,雙腿夾緊馬肚,屏息凝氣,對準草叢裡白色的身影倏地放弦,一箭破空而出,直射目標而去。

可是那小東西一個急轉身,竟然躲開了這一箭。

葉衡不服氣,繼續縱馬急追,跟隨在那白色身影之後。

侍衛們不敢怠慢,紛紛揚鞭疾馳跟在後面。

不知道追了多久,眼前的風景越來越開闊,茫茫長草望不到邊,似乎已經進入草原深處。

那白色身影又躲開一箭之後,終於消失不見。

葉衡正在擊鞍長嘆,突然東邊天際傳來陣陣悶雷般的響聲,有經驗的侍衛長時何高聲喊道:“世子,這是大隊騎兵來臨的馬蹄聲!”

葉衡聞言一震,和侍衛們策馬奔上一個草坡,朝雷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東邊天空塵頭大起,遮天蔽日的黃塵升起半空高,空氣中逐漸飄來嗆人的塵土味和馬臊氣。

侍衛長時何跟著奕六韓上過戰場,他翻身下馬撲倒在地,耳朵貼在地上聽了一會,抬頭大聲稟報:“世子,是一支大約一千五六百騎的騎兵,其中約有一千匹從馬(備用馬)……”

葉衡聽得一愣一愣,心中頓時升起一股崇拜之情:父王手下的將士真厲害!

他卻不知,並不是每個將士都這樣厲害,奕六韓是把最得力的親兵撥給愛子當侍衛長了。

葉衡剛想讚許時何幾句,那轟鳴聲越來越響,密集的馬蹄聲如奔雷般滾滾而來,震動得天地都在搖撼。

這時,葉衡看見黃塵掩蓋的天與地之間出現了一小股旋風般的隊伍,只有三十幾騎,均穿褐色甲冑,正在風馳電掣般地策馬狂奔,不時地回頭看一眼。

咦,時何不是說來的是一支一千多騎的隊伍嗎?

葉衡正在疑惑,耳邊的馬蹄轟鳴聲越來越震耳欲聾,葉衡所在的草坡也感覺到了搖撼。

東邊地平線上遮天蔽日的黃塵滾滾而來,其中隱隱閃動著連綿不絕的兵器寒光。

起伏奔騰的馬背、繡著金色猛虎的旗幟、馬背上深青色戎服的騎士們,裹在塵埃中越來越清晰。

“是迭次部的騎兵!”時何喊了一句。

迭次部騎兵前面幾排脫離了大隊伍,高聲呼喝著,瘋狂鞭打坐騎追趕前面那支穿褐色戎裝的騎士。

被追趕的那隊騎士在策馬狂奔中還不時地回頭放箭,他們的箭法極準,幾乎百發百中。

為首的騎士披風上繪著金蓮花紋,顯然是頭目,“他”的箭法尤其驚人,幾乎都是連珠射出,每發一次連珠箭,身後就會有數騎敵人應弦而斃。

然而,眾寡懸殊,雖然追兵一批批被射死,卻仍舊源源不斷地湧上,猶如決堤的潮水般轟鳴著從後面席捲撲來。

前方奔逃的這支小隊伍就像是山洪爆發時逃竄的一群蟻民。

眼看最前面的敵軍就要追上他們,為首那個穿金蓮花紋披風的頭領,突然發出一聲暴喝,猛地縱身躍起,站在賓士的馬背上,朝身後敵軍放箭。

這一下縱躍讓“他”本已經歪斜的頭盔突然掉落,秀髮像大把的扇子披散開來,葉衡幾乎發出驚呼,靈魂深處彷彿被什麼深深地擊穿!

那是一個女子!

深棕色的波浪捲髮在馬匹賓士帶起的狂風中獵獵飛舞,她如履平地地站在劇烈顛簸的馬背上,弓開滿月,箭似流星,一箭箭如破雷裂冰般連珠射出。

身後追兵一個個慘嚎著滾落馬下,隨即被身後飛馳而過的馬蹄踏成肉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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