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白費心機（1 / 1）
南唐皇族女俘，全部關押在盛安城的明光寺。
大殿之後的禪院有數間配房，李殊微和幾位同族姐妹就住在此。
禪院後面有大片竹林，這裡也是茅廁所在。
李殊微和幾位同族姐妹在士兵看押下上完茅廁，忽然一個士兵拉住她，在她耳畔低聲道：“請過來一下。”
李殊微詫異地跟著他走到右側的竹林中，那士兵驀地消失了。
竹枝搖曳，竹聲蕭蕭，一道高瘦的身影閃現在她面前。
李殊微捂著嘴，差點叫出聲來。
葉衫的眼睛被婆娑竹影映得幽深如潭，深深凝視她。
李殊微也定定望著眼前英俊挺拔的少年將軍，美眸中淚水漸湧。
時光彷彿凝滯，一片寂靜中唯有風吹竹葉，蕭蕭如泣。
“我……去跟父王要你，但徐凌徐將軍先一步把你要去了。”葉衫終於開口，神情痛楚，“如果我和徐將軍爭，只怕牽累到你，以前父王曾經因為麾下大將爭奪女俘，直接一刀把那女俘斬了……”
李殊微粉腮帶淚，如幽蘭泣露：“我明白的，少將軍。亡國俘虜，命不由己，我豈敢奢望。殊微只是遺憾，少將軍為我要回爹爹首級，讓我爹全屍而葬，此等深恩厚義，殊微沒有機會報答……”
葉衫眼底幽光一閃，抬手撫上李殊微瑩白嬌嫩的面龐，替她將一綹秀髮挽到耳後：“不，你有機會報答。”
李殊微在他的觸碰下微微顫抖，難以言喻的柔情和心動漫過，仰頭注視他英俊如神祗的臉：“真的嗎？少將軍請說，需要殊微為你做什麼？殊微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葉衫搖搖頭，滿目憐愛：“你不用赴湯蹈火，我不會讓你受任何傷害。只要你以後能讓徐凌將軍支援我。”
“我明白了，少將軍。”李殊微滿目柔情化作堅定的光芒。
“保重自己為上，不要讓徐將軍懷疑你。”葉衫的手從她漆黑柔滑的秀髮，撫過她嬌美絕倫的面頰，順著白皙優美的脖頸滑下，給她帶去一陣陣電擊般的震顫和酥麻。
她嬌軀輕顫，美眸迷濛，雪腮微泛紅暈，讓他實在難以自制，俯下身就吻上她光潔如玉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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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衡帶著赫蘭薈去北疆赴任，奕六韓親自出城送兒子，一同去送的還有吏部尚書蘇岫雲、禮部尚書蘇無咎、少府寺卿蘇宇等一群蘇氏族人。
蘇葭湄因孕身沉重，只將兒子和兒媳送到王妃院門口。
之後就一直坐在開啟的窗戶邊，輕撫腹部望著窗外碧藍如洗的天空。
衡兒……
她的長子，她的第一個孩子。
十八年了她仍然記得懷上他的那次——她覺得一定是那晚。
那晚，她第一次主動地摟住夫君：“今晚別走了……我想要你……”
她以為他會拒絕，因為他之前答允了歌琳去西廂過夜。
沒想到他留下了，毫不猶豫。
那一晚她和他極盡繾綣。
“到底喜歡小歌更多還是喜歡我更多？”雲雨之後她又問了這個問過無數遍的問題。
“又來了，馬奶酒那麼好喝，我是更喜歡馬奶還是更喜歡酒？”
這個壞男人就會耍無賴……
這時，侍女的聲音打破了她的回憶：“吏部尚書蘇岫雲來訪。”
蘇葭湄派人去接七叔進來，她剛要起身見禮，蘇岫雲忙止住她：“你身子這麼沉就別多禮了！”
蘇葭湄還是堅持起身一福：“七叔。”
兩人敘禮坐下，蘇葭湄微帶哽咽：“衡兒走了？”
明知道蘇岫雲去送葉衡，既然蘇岫雲回來了，葉衡肯定已經走了，卻還是多問了這一句。
蘇岫雲忙安慰道：“世子去鎮守北疆未嘗不是好事。此番南征，三公子戰功卓著，只怕會蓋過世子之功。世子此去可以建立軍功，且阿部稽可汗是他的岳父，他平定北疆本就有優勢。二則，也可以建立一支自己的兵馬，獲得獨立兵權。”
“正是。”蘇葭湄含淚點頭，“夫君將他訓練兵卒的經驗寫成了一本書，自從衡兒的任命下來，我和妘兒連夜地把這套書給他抄了出來，讓他帶去練兵。我已跟他講了，讓他一定要擁有一支自己的鐵騎……”
“是啊，三公子都有一支鐵風軍……”
“七叔，我讓你查的事如何了？”
蘇岫雲淡淡一笑，從懷裡拿出一封信遞過去。
蘇葭湄展開讀完，黛眉微微一挑：“既然四哥把人證物證都找齊了，七叔可以讓御史臺彈劾徐凌了。”
“王妃放心，御史中丞是我的門生，當年也是我引薦的。何況咱們又不是栽贓陷害，而是人證物證俱在。”
蘇葭湄點頭，將書信還給七叔。
信是益州都督蘇閎寫來的。
滅南唐之戰，蘇閎和徐凌同為西線主帥。
蘇閎在信中揭發徐凌私吞了大量戰利品。
蘇葭湄連連冷笑：“虧得夫君分賞給徐凌這麼多戰利品，還把那個南唐第一美人都留給徐凌，沒想到徐凌上繳給朝廷的只是一小部分，居然瞞報了這麼多！”
蘇岫雲未語，他其實也沒少幹一些以權謀私的事。
但是朝堂之爭就是這樣，當權者需要你的時候，就會對你的汙點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一旦你成了當權者的絆腳石，你的汙點就成了當權者剷除你的把柄。
這回，姜希聖建議奕六韓讓葉衫出任牙門軍都督，徐凌大力支援，蘇葭湄遂找七叔商量整一整徐凌：“我就不信徐凌真的那樣乾淨，讓四哥查一查他。”
於是便有了今日蘇岫雲給小湄看的這封信。
“徐凌是夫君愛將，就算查有此事，夫君也不會給他定重罪。但西輔大都督的位置，他是別想再坐了，肯定會給他外調到地方去。”
蘇葭湄沉思著道：“七叔，你看以後誰來出任西輔都督比較合適？”
“何不就讓三公子出任西輔都督。王爺雖然駁回了讓三公子出任牙門軍都督的建議，但肯定會給三公子別的軍職。
西輔離京師有兩百多里，總比三公子領著重兵就據守在家門口更好控制。
如果三公子真有奪位之心，他還得到京師兩百里外去調兵。而薛夫人又在我們手裡，根本就不用擔心。
倒是牙門軍都督，虎賁中郎將，羽林中郎將這些就在京城內的重兵，一定要用王妃心腹之人。”
蘇葭湄道：“這些軍事調動，我現在插不上手，王爺對我有防備了。只有拜託七叔了。
這次二公子作亂，竇都尉率兵死守姝兒寢宮，忠勇可嘉，可以把竇都尉提拔為羽林中郎將。
萬峰還是繼續任虎賁中郎將，原以為衡兒會從虎賁副將提拔上來，現下衡兒走了。
虎賁軍統領這個位置太重要，除了萬家人我不放心其他任何人。只是牙門軍都督這個位置……”
“老侯如何？”
蘇葭湄蹙眉道：“這次王爺將我禁足，老侯跟王爺的親兵打起來，王爺正氣他，只怕會否決。七叔可千萬別提名他，以後找機會再啟用他吧。”
這時，蘇葭湄腦中靈光一閃：“要不，就把四哥召回來如何？他在南疆十多年了，四嬸年邁，從孝道上講，他也該回京任職以侍奉高堂了。而且這個理由也讓兵部尚書（姜希聖）無法反對。”
“只怕姜希聖會提名牙門軍副都督，或者這次南征時和三公子有交情的將領。”
蘇葭湄秀眉微顰：“七叔所慮甚是，自從衡兒拒絕納姜希聖的女兒為妾，此人似乎和三公子沆瀣一氣了。
牙門軍都督是京師要職，若是被我們蘇氏的人佔據，姜希聖必定極力反對。
這件事要請七叔費心，千萬不可以讓牙門軍都督的職位落到三公子一派的囊中。”
蘇岫雲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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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岫雲離開後，掌事姑姑柳書盈來求見。
蘇葭湄早就把王府內務全權交給柳書盈打理。
只有當柳書盈遇到無法決定的事務，才來請教蘇葭湄。
行過禮後，柳書盈道：“世子去北疆了，原來景明院中的丫鬟婆子他只帶走一部分，留下來的……”
“不是跟你說過麼，咱們以節儉為要，王府內不要養閒人，看看哪些院子還需要人手，把剩下的丫鬟婆子打發了去。”
“婢妾省得，只是……”柳書盈有些為難道，“薛夫人把朱氏要走了。”
“誰？”
“就是王爺從南唐帶回來的朱氏。”
蘇葭湄秀眉輕輕擰了起來。
奕六韓班師途中病倒，屬下從南唐女俘裡找了兩個女子伺候他。
他特意叮囑，不要找皇族的公主和郡主，這些女人留給有功將士。
“給我找兩個寡婦，嫁過人的寡婦知冷知熱，我喜歡！”
於是屬下找來兩個寡婦，一個是朱氏，一個是閔氏，朱氏的丈夫本是南唐統兵大將，在石頭城下和葉弼成打仗時戰死了。
奕六韓班師途中一直是這朱氏和閔氏照顧起居。
回京後也將她們帶回了王府。
蘇葭湄見這兩個年輕寡婦都姿色秀美，便問她們是否侍寢過，兩人都答不曾。
蘇葭湄便把她們分別打發到葉衡和葉衫那裡，心想，既然還沒侍寢，就不算夫君的女人，將來夫君即使想起她們，也不好跟兒子搶女人。
可是葉衡根本沒看上朱氏，去北疆都沒帶她。
蘇葭湄蹙眉道：“薛夫人要朱氏作甚？”
柳書盈垂首道：“會不會是想引薦給王爺，博一個賢德大度的美名，順便也為自己拉攏一個盟友。”
“她那裡不是有個閔氏嗎？”
“聽說閔氏在三公子房裡伺候著，興許已經被三公子收房了。只有朱氏，世子既然沒帶走，肯定是沒碰過她，所以薛夫人正好撮合朱氏和王爺。”
蘇葭湄嘴角浮起一絲嘲諷：“她也就這點伎倆了吧？她不就勝在賢德大度嗎？”
“王妃，要不，朱氏不要給她？”
“我留著作甚？舉薦給王爺？”蘇葭湄傲然冷笑，眉目間盡是殺伐凜冽：“她要就給她，難道她以為，給王爺床上塞個美人就可以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