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龍飛九五(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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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衫、姜希聖、蘇閎三路大軍齊集雲陽城下,鐵馬萬群,戈戟如林,旌旗蔽日,將雲陽城包圍得水洩不通。

為了杜絕援兵,三路大軍還派了一些人馬去各處要道防守,圍城之後也並不急於攻城,而是依照姜希聖之計,四面築起土山,終日朝城裡射入檄書,檄書中寫著對周霸侯惡毒的咒罵。

周霸侯恃其驍勇,不聽丁鶴勸阻,屢次帶兵突然衝出城外,如旋風般席捲一陣,破壞梁軍的土山,然後又旋風般撤回城中,緊閉城門。

雖然周霸侯每次都帶以一擋百的驍勇之士,每次回城點檢人數,損失都不大,但是日積月累,驍勇之士愈少,士氣亦愈發低落。

城中存糧本來尚夠數月,可是每次出城迎擊都要飽食一頓,這樣的出擊次數多了,存糧耗起來可就快了。

姜希聖命令士兵繼續築土山,被毀了多少,就繼續築多少。

他以前曾跟周霸侯共事,太瞭解其人性格,周霸侯絕不會忍受那些高出城頭的土山,只要有一個土山又高起來,周霸侯就忍不住要出城毀掉。

丁鶴對於這種性格也是無語,但他也沒有更好的計策,終於,在又一次出城毀掉土山的當夜,周霸侯表示要出城偷襲敵營。

丁鶴呆住了:敵人營地佈置森嚴、崗哨林立,即使夜裡也是徹夜營火不息,值崗士兵來往巡邏,絲毫不敢掉以輕心。你去夜襲不是找死麼?

周霸侯卻笑起來,鬍鬚如刺蝟般根根翹起:“先生當真以為周某只是個粗人,打仗全憑蠻力、毫無智謀麼?我每日帶兵出營,表面上是為毀掉土山,其實是為試探敵軍虛實。今早我帶兵出營去襲擊土山時,悄悄帶著幾個親兵繞到了敵營背後,偵查到敵軍在北門的防守有漏洞。我今晚便帶四千敢死隊,去襲擊敵人的北營,燒燬他的營寨和攻城器械,殺他一陣便即回城。”

丁鶴不以為然地搖頭道:“姜希聖一向狡詐多謀,善曉兵機,他佈置的營地豈會出現漏洞?只怕是設了陷阱,故意引將軍上鉤。將軍還是固守待援比較穩妥。”

“待援!待援!他媽的羌人是可信的麼!與其等一幫蠻夷來援,不如我主動出擊!殺子之仇不共戴天,我周霸侯可不願意做縮頭烏龜!”

當晚,周霸侯率領四千精銳出北城門,直撲梁軍大營,一直殺到了營門前,梁軍值崗士兵才猛然驚覺,吹起號角警告。

周霸侯身先士卒,縱馬如飛、揮刀猛砍,帶著士兵們如潮水般漫過了梁營的柵欄。

梁營中頓時一片混亂,人喊馬嘶,狼奔豕突,周霸侯計程車兵們早準備了松明火把,到處亂扔,營中頓時火光烈烈,濃煙滾滾。

火光中,周霸侯和士兵們殺得滿身是血,手都殺軟了,周霸侯連連砍斷了兩把大刀,這時,他才發現有些不對。

梁軍都被殺散了,也不見其它幾營前來支援。

火光熊熊中,他看見自己計程車兵們血汙厚結的臉,似乎在抖動。

後來,他發現,不是他們的臉在抖動,而是大地在震動。

“不好,中計了!快往回撤!”

撤退的號角聲高亢淒厲地響起,劃破深秋的寒夜。

周霸侯率領四千精銳,旋風般迅速往城門方向撤退,然而,地面的抖動愈加劇烈,密集的馬蹄聲,如悶雷般滾滾而來。

一支事先埋伏在北門外護城河邊黑夜中的軍隊,衝了出來,如山洪爆發般,從側面直衝向周霸侯的隊伍。

就好像突然從側面打來的一拳,讓周霸侯的隊伍頓時如蝦米般彎折,從中間斷開了缺口。

慘叫聲、馬匹撞擊聲和嘶鳴聲、金鐵交擊聲,剎那間爆裂開來。

旁邊被譭棄一半的土山上,也如雨後春筍般冒出黑壓壓計程車兵,無數支長箭如密雨般籠罩下來。

周霸侯憑著萬夫莫敵之勇,殺出重圍,衝到了城門之下,仰頭大喊:“鄭幾通,開城門!”

副將鄭幾通站在城樓上俯瞰:“敢問大將軍,四千精銳何在?”

周霸侯慚愧不能言。

“大將軍不納忠言,一意孤行帶走了我們最後的精銳!有功不賞,有罪重罰,御下寡恩,我們憑什麼為你賣力!”

鄭幾通不肯開城門,後面追兵蹄聲漸近,火光愈加密集,周霸侯無法,只得調轉馬頭,返回去再戰。

這一夜,周霸侯殞身北門外,四千精銳損失殆盡,天矇矇亮時,鄭幾通派士兵出城,表示要投降。

鄭幾通舉城投降的訊息,霎時間傳遍了全城。

慕熠收拾好行囊,提到房內,見丁鶴正負手望著窗外,深秋黎明前的寒風,掠起他的白鬚銀髮,慕熠焦急道:“敵軍快進城了,太傅快逃吧!我已經買通了西門守衛,咱們趁亂從西門逃走,去投奔鳥吾羌……”

“天亡慕氏,天亡慕氏……”丁鶴的聲音裡帶著哽咽,黃濁的涕淚沾溼了白鬚。

“哎喲,現在還管什麼天亡,地亡,慕氏不是還有我嗎?”慕熠趕緊上前來拖拽丁鶴。

丁鶴看了他一眼,痛心地嘆息:“周霸侯若肯聽我諫言,立你為帝,鄭幾通許就不會叛變。慕氏乃皇權正統,鄭幾通等人當能效忠……”

慕熠一面扯著丁鶴往外跑,一面勸道:“得了,得了,我乃是遠宗,連個爵位都沒有,立我為帝也未必能令他們效忠,後悔也沒用了,您老還是趕緊逃命吧!”

後院停著一輛馬車,慕熠將年邁的丁鶴推上車:“您老可坐穩了,西門外山路陡峭,我又沒趕過幾次車……”說著自己在駕座坐下,“太傅坐好了,咱們出發了!”

說罷一鞭揮下,馬車衝了出去。

在車馬棚的角落裡,突然,一個馬伕打扮的漢子,從板壁後走出來,盯著馬車遠去的方向。

西門外山路崎嶇,密林叢生,馬車顛簸得厲害,丁鶴年邁體衰,被顛得昏昏暈暈,煩惡欲嘔。

這時,忽有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傳來。

接著,前方車轅傳來一聲慘叫。

“熠兒,你怎麼了?”丁鶴緊緊抓著車廂壁的橫欄,大聲喊著,失控的馬車搖晃著又奔了幾步,突然轟然側翻。

丁鶴只覺天旋地轉,頭部猛地撞上了硬物,然後就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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