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危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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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韻一回到昭陽殿,就氣哼哼地喘著粗氣,從雲龍紋青瓷茶罐裡抓了一把茶葉,將茶罐重重放回紫檀條案,整個過程發出很大的聲響,迴盪在空闊的寢殿。

葉姝本來面朝裡睡在沉香木大床上,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雅楠有喜了?”

秋韻從銅爐上提起紫砂茶壺,剛給自己泡了一盅熱茶,聞言從鼻子裡重重“嗯”了一聲:“有了,咱們的陳太醫給看的,剛剛一個多月。這些蠻族女怎麼臉皮都那麼厚?用的是咱們的太醫,卻一句感激和道謝的話都沒有!”

葉姝仍舊面朝裡躺著,未置可否。

“公主,城南不是有一家佛寺嗎?明日咱們去燒柱香,保佑你也懷上可汗的孩子!”

“燒香有何用?我病了這些日,怎麼可能懷上。”葉姝的聲音悶在被子裡,沒好氣地說。

“什麼?”秋韻衝到葉姝床邊坐下,“公主,你和可汗這些日都沒有同房麼?可汗最近不是每晚都宿在你的寢殿麼,你們都幹什麼了?”

葉姝晶瑩玉白的臉上騰起一抹紅暈,忙把被子拉上去矇住臉:“越說越羞死人了……”

秋韻不禁痛心疾首:“可汗這些日專寵你一人,我原本還以為……唉……唉……可汗這一出征又不知何日歸來,公主想要懷上又得等下次了……”

“秋姑,你能否不說這個事了!”葉姝將被子扯下來,露出一張羞紅的臉,嬌豔得彷彿春風吹綻的碧桃花,散發出風情萬種的媚惑。

秋韻瞧她神色,心中又升起了希望,心想,可能還是同房了的,公主害羞不肯說而已。

於是第二日,在赫蘭墨留下的狼衛們寸步不離的護衛下,葉姝和秋韻去興福寺上香祈福。

然而過了幾天,葉姝卻來了月信,秋韻連連跌足嘆息:“怎麼又沒懷上!不行,得請陳太醫來看看!”

秋韻便將陳太醫請來給葉姝診脈,問陳太醫是否上次小產傷了身,有礙受孕。

陳太醫仔細聽了許久脈,方才誠惶誠恐道:“公主身子安好,應該不會有礙受孕,還請秋尚宮放寬心。”

“怎麼可能寬心啊!”秋韻急得連連跺腳,又左右看看,低聲問道,“陳太醫,你且說說,為何公主和那孩子一次就懷上了,跟可汗就是懷不上?”

“……”陳太醫滿額黑線:“這個老朽實在不知……”

“秋姑!”葉姝氣得秋波一橫,狠狠剜了秋韻一眼。

秋韻也意識到自己講話有失分寸,忙訕訕地岔開話題:“陳太醫,你看雅楠公主這一胎是男是女?”

“目前還不好說,再過些日脈象會更明顯些……”

兩個月後,一日,葉姝在宮苑的太液池邊散步,遇到了大腹便便的雅楠,雅楠已經懷孕近四個月,紫貂大氅下的腹部可見明顯隆起。

雅楠目光落在葉姝平坦的腹部,忽然肆無忌憚地笑起來,彷彿風中豔麗的罌粟花:“好些日沒見你,我還以為你也懷上了呢!”

葉姝只覺心中如紮了一根尖刺般,咬牙強忍心中痛楚,掉轉身子離開。

進入昭陽殿,秋韻關上殿門便開始罵:“真是個不知死活的蠢婦,她用的是咱們的太醫,就不怕咱們讓太醫下藥弄掉她的孩子?!”

葉姝脫下白狐毛滾邊的銀紫色鳳紋大氅:“好了,秋姑,別說這種話,你知道我不會去幹這種事。”

“我當然知道。”秋韻說道,“可汗走之前吩咐過守城的左大將,有事請示於你,而不是她。你才是這裡的女主人,她的孩子若出了事,你脫不了責任。也因此她才敢這樣肆無忌憚。”

如此又過了半個月,一日葉姝正坐在琉璃窗邊看著外面飄飛的大雪,雪花一朵朵從寂靜的天地間飄飄悠悠地灑落,隔著綠濛濛的琉璃窗望出去,有種夢幻般的美。

突然,有人推開殿門,大風捲著雪片旋轉著撲進來。

“公主,左大將求見!”秋韻的聲音驚恐不安。

葉姝還未回應,就見一個頂盔摜甲的將軍疾步而入,正是負責守衛葉姝城的左大將——赫蘭那桓。

葉姝的心莫名地慌亂起來,惶恐無措地站起身。

赫蘭那桓臉色蒼白,連聲音都與平日不同:“可賀敦,剛接到加急戰報,可汗在都斤山遭遇暴風雪,又中了敵軍埋伏,失去了音訊!”

葉姝趔趄了一下,赫蘭那桓忙一把扶住她:“可賀敦,你千萬挺住,可汗下落不明的訊息傳到頭曼山,留守王庭的左律王叛亂了,大妃帶著王子們逃到她的孃家莫槐部落去了。葉姝城有糧食幾十萬石,左律王可能會來進攻葉姝城,還請可賀敦早做準備!”

這時,外面突然傳來喧譁吵嚷,殿門外出現一個大腹便便的身影,秋韻趕上去阻攔:“小可賀敦你有何……”

話未說完,雅楠猛地掀開秋韻:“滾開,低賤的女奴!”

雅楠精擅弓馬騎射,臂力驚人,能拉開三石強弓,秋韻雖有武功,哪裡敢對身懷六甲的雅楠使上半分功力,被雅楠推得倒退數步。

等秋韻好不容易站穩,欲上前阻攔時,雅楠已經捧著大肚子,也不讓侍女攙扶,大步地衝進昭陽殿,徑直朝葉姝走去,滿臉急痛:“聽說可汗兵敗了?”

葉姝見她辱罵秋韻,心中怒極,美眸冷光迸射:“放肆!誰讓你擅闖我寢殿的!”

雅楠大急,跨前一步抓住葉姝雙肩:“我問你可汗怎樣了!快回答我啊!”

突然一隻鐵鉗般的大手伸過來,牢牢抓住雅楠手腕,一個雄武有力的低沉男聲威嚴地喝道:“放開可賀敦!”

“拿開你的髒手!你是什麼東西敢碰我!”雅楠驚怒至極地抬首看向赫蘭那桓,然而赫蘭那桓手如鐵鉗,令她根本動彈不了,刀劈斧鑿般堅毅的臉上毫無表情,“你先放開可賀敦!”

雅楠絕美的臉蒼白如雪,終於還是懾於赫蘭那桓的威勢,放開了葉姝,眼中墜下兩行清淚:“我只是想知道可汗怎樣了……”

“眼下情勢未明,只有兵敗的訊息傳來,並不知道可汗的確切狀況,你先回南燻殿,有訊息我自會告知你。”葉姝見她滿面擔憂與急痛溢於言表,知她對赫蘭墨掛念極深,不由稍稍緩了辭色。

雅楠點點頭,轉身正欲離去,突然又回過身對葉姝施了一禮:“以往多有冒犯,請你勿怪,若有可汗的訊息,請一定要告訴我……”她說的竟是漢語,帶著濃重的異域口音,眼淚再次滾下她的面頰,往日的高傲似乎頃刻間消失無蹤。

葉姝默然點頭——那麼高傲跋扈的一個女子,肯向身為情敵的我屈尊,她一定愛極了阿墨哥哥吧?

葉姝心裡感慨萬千,望著雅楠走出殿外,直到赫蘭那桓喚了一聲:“可賀敦!”方才回過神來,起身對赫蘭那桓深施一禮:“剛才多謝將軍出手相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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