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惟命是從(1 / 1)
忠二被我一段經文超度送走了。
現在想想似乎也能理解他為什麼會突然怨氣叢生攻擊我,畢竟是我利用了他的身體幫陳晨脫困不說,還叫他跪倒在了疑似自己的仇人面前‘懺悔’,這種事情擱誰誰能不氣呢。
我在為自己似乎做了錯誤的事情而苦惱,如果兇手真的是陳晨,那我現在已經成了幫兇。
就在我茫然的走在路上不知歸途何處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的呼喊。
“少東家!”
我知道叫我少東家的只有博古齋的那些人,遙望過去,果然是他們,而開口叫我的人,正是方才在博古齋見到的那個平頭。
“少東家您跑去哪了,可叫我們好找,南叔現下回了博古齋,正等著您呢!”
平頭說的氣喘吁吁卻滿臉的興奮,我忽然發現南叔的手下似乎都是那種被過度洗了腦的人,對他有一種莫名的崇拜和尊崇。
這或許可以算作是人格魅力,只可惜我是個例外。
“走罷。”我開口道。
現在我倒是看看,他拿走我的印信,還能找想出什麼樣的藉口來不成。
平頭把我帶去了博古齋,沒再去昨晚的那家鋪子。
南叔此時已經早早的恭候在了大廳,見我來了,直接眼神示意手下不用跟上,隨後親自領著我去了後面的屋子。
這一過程總我一句話都沒說,就只是默默的看著他,心中莫名有些想笑。
“少東家快坐,剛才不知道你去了什麼地方,那茶鋪突然關了門窗下了我一跳,好在你現在沒事兒。”南叔自顧自的說著,還替我斟了茶。
我的臉色想來此時已經很難看了,我不相信他沒發現,這老傢伙還真是能演。
要說之前還只是猜測,那現在我已經百分百肯定了,我的印信,絕對就是他拿去的。
“少東家怎麼不喝?”南叔舉起了茶盞問向我。
我的眼睛盯著那平靜的一方小池子半晌,也沒去碰那杯茶,畢竟我可不想下一秒又睡過去。
“為什麼拿走我的印信。”我問的直白,不喜歡和他勾心鬥角。
“少東家,我也是有自己的苦衷,請您諒解。”南叔沉吟半晌給了我這麼一句像是廢話一般的回答。
我聽了自然是不滿意的,這種託詞要是他自己能說服自己,我也佩服。
“印信今天你不會還給我是麼?”我問道。
南叔再一次沉默,我見狀便直接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少東家!”南叔見我要走,一把扯住了我的手。
“少東家不敢當,南叔放過小侄便好。”我倒是也不在意那印信,畢竟母親臨行前說過,那印信比不得秋月明女士的身份,丟了便丟了,無甚大礙,而我也只是被人耍了有些心口不痛快罷了。
不過現在我已經想開了,就只當出門長了個教訓,以後自當小心謹慎。
“少東家自然是少東家,哪有什麼敢不敢當,我博古齋認了您,自然是唯命是從,從今往後博古齋的所有人和財物都能為你驅使利用,絕不食言,除了……”
南叔說到這撇開了眼,其實不用他接著說下去我也知道是什麼,不就是印信決不能給我麼。
“唯命是從?”我不再計較印信一事,對他的唯命是從突然有了興趣。
“當然!”南叔豪氣的回道。
“那好,現在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辦。”我說道。
“少東家你只管吩咐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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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我正坐在一輛商務車裡,而我的眼睛看向的正是穆家位於長華街的一處園林。
那門口停著的一輛勞斯萊斯里坐的正是南叔,是我叫他等候在此來接陳晨離開穆家的。
當初我叫他以博古齋的名義去穆家接人,隨口說了一句不許透露我的身份,誰成想他竟是搞了這麼大的陣仗堵在了穆家的門外。
我們等了約莫兩三個小時,終於門口有了動靜,然而那從大門踏出的卻不止是陳晨自己,她的身邊竟是還跟著一個男人,仔細一看,正是穆如生。
我見此眉頭皺了皺,心中納罕為什麼穆如生會在她身邊,且她的表情淡淡的,似乎也不是自己第一次見她時那般對穆如生的厭惡。
發生什麼?
我頗為好奇,便在穆如生轉身回去後從車上下來,走近了南叔的那輛勞斯萊斯。
然而在那不過短短一百多米的路上,我卻彳亍了許久,終究是停在了半路。
此時我心情頗為複雜,忠二的那些話已經在對我的判斷產生了影響,而我和陳晨的關係,也叫我不能更理智的分析整件事情的真假。
遂我便眼看著陳晨上了車被帶走,自己則擺脫了身邊的人,獨自朝著我在大明湖畔的家而去。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要日落,我煮了一袋泡麵吃下不久,就收到了南叔的電話。
他告訴我已經把人安全的帶回了陳家,還知道了一些訊息。
說陳晨被帶回穆家之後被安置在了客房,其間什麼都沒有發生,穆家真的如我所料相信了忠二的鬼話。
其實我當初敢這麼做,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掐準了一件事。
要說這世界上最懼怕鬼神一事的人,當時我們這些經常和鬼神打交道的人了。
穆家的背後要是真的如我所料有個行家高手坐鎮,那麼他便一定能知道忠二這件事絕非那麼簡單。
只是我終究漏算了一拍,那就是我過於篤信陳晨,落得了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幫兇的地步。
正想著,我家的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我看著窗外那已然落下去的日頭,對這略顯刺耳的鈴聲莫名戒備。
我緩緩的靠近了大門,在遲疑了短暫時間之後,慢慢的開啟,隨之映入眼簾的,就是坐在臺階上扭著脖子看著我略微驚訝的陳晨。
此時她手裡一根細長的香菸剛點著了火,似乎方才她已經做好了要在我家門口消滅它的打算。
“原來你在家啊。”陳晨說道,隨後把那香菸扔在了地上碾滅,站起身作勢要進我家的門。
只是我停在了門口,她的動作被我攔了下來。
“你幹什麼?不讓我進門?”陳晨的眼睛在突然就和我對視上了,我站了幾秒,終於還是側身讓開了一個位置。
她走進門四下張望了一圈,隨即朝著客廳的沙發走去。
我在她的背後飛快的摘下了自己的眼鏡,在她馬上回頭的一刻又匆忙戴上。
她沒有任何問題,至少在我的眼中……
“沒想到啊,你居然是博古齋背後的人。”這是落座後的陳晨對我說的第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