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不安(1 / 1)
老仙並沒有對我做些什麼,只是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趕緊離開這裡罷。”沉默了很久,老仙突然說道,“我也會在不久後離開。”
“為什麼?”我不解,“扎賀魚穌……”
我的話還沒問完,老仙又說,“她可不是一個普通人,當年的她,就是這裡那群愚蠢的人送上山獻祭給我的貢品,枉費我活了這般年月,居然信了她的鬼話。”
老仙說的明明是一件很氣憤的事情,但是他身上已經沒有了方才的那種狂躁,似乎之前那個暴躁的人不是他一樣。
“她騙了你什麼?”我很是好奇,既然她有膽子騙一個地仙,他怎麼一點找她報復的心思都沒有,他們這些仙,不是最記仇的麼,晚供奉上那麼一刻,都得斤斤計較一番。
“我自然會叫她付出代價,但是她怎麼騙的我,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你找的東西不在這裡就好。”
說著,他的尾巴在我的眼前劃出了一個鴻溝,那力量生生將地面劃開了一條裂痕,似乎要撕開一般。
我心中微詫,卻又覺得合該如此,這才是應該是他本該有的力量才對。
那之後,老仙轉身就要離開,我急忙問道,“我要找的東西在哪?!你知道嗎?!”
只是老仙依舊沒有理我。
“那你知道努衣昂蘭的屍首在哪裡嗎?”我又問道。
這一次老仙停了下來,“你找不到她的,不要找了,至於你要找的東西,自然會出現在你的面前,記住,保護好你的眼睛,也許我們有緣還會再見。”
說完,老仙就隱沒在了夜色之中,我望著那方向良久,突然心底就生起了一股不悅。
折騰了這麼久,這老龍就給了我幾句不清不楚的話就打發了我,那我們這些人折騰了這麼久,豈不是白來了?
然而還不等我氣消,我的腦袋頂上就又響起了那空洞的聲音。
[不要在背後罵我,我還沒走遠呢,趕緊離開這裡]
我聞言心底莫名一慫,思量了好一會兒,這才轉身返回了小木屋。
屋子裡的人見我回來,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穆如生更是走上前問道。
“那東西你看到了沒,是什麼玩意兒啊到底?”
我深深的嘆了口氣,說道,“不該打聽的別打聽,趕緊帶著人下山。”
說完,我就開始收拾起之前留在這裡的摻有我血跡的那張符,一把燒成了灰燼。
只是臨走的時候,蔡根生一臉期盼的拉住了我的手,這時候我才記起來老仙說的話,努衣昂蘭已經找不到了。
我做了一番心裡建設,終究是冷漠的拉下了他拽著我的手,神色淡漠的說了一句,“找不到。”
失望在一瞬間就爬上了那張疲憊的臉,蔡根生用那雙滄桑的手狠狠的抹了一下自己的臉,似乎感受不到疼痛一樣。
我知道他在硬撐,為了一個叫‘京京’的孩子罷了。
我猜這才是這個世界沒有被神毀滅的原因,因為你總會在無盡冷酷的人性中,看到一絲它值得存在的價值。
下山非常的倉促,得益於我的催促,路上所有人都非常沉默,一則是我們毫無所獲,二則是我一直記得蔡根生那失望的臉。
在村小的門口,蔡根生下了車,穆如生還毫無人性的恐嚇了他一番,囑咐他什麼都不許說。
我在車窗裡看著他蹣跚著走到了一個小到略擠的門店,拉開了捲簾門,推著小車出了燒烤攤。
“回去罷。”穆如生說道。
他和我同樣看著蔡根生的疾苦,卻不悲不喜。
而我也怕自己的同情心再一次氾濫,只得選擇無視。
或許我應該向穆如生學習,學習做一個冷漠的人,畢竟這個世界上悲苦的人那麼多,我又何嘗不是其中一個。
回到休息的地方,陳晨似乎還在生氣,她和晨光在書房裡學習,而我的心情似乎也不適合在這時去討她歡心,所以我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打坐。
只是沒過多久,錦川忽然下起了暴雨,看上去短時間停不下來。
起初我也沒怎麼在意,錦川這裡本就多雨,雖說現在已經過了雨季。
然而下到午夜,我突然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的地方。
這雨連綿不絕,且不起雷電,似乎非比尋常,且壓抑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叫人很不舒服的感覺。
而在午夜時分,卻又突然起了雷電,那電閃像是爆炸一樣,把夜空驟然照亮,甚至嚇到了陳晨。
“怎麼了,是不是害怕?”我輕笑著,陪著她下了樓,在客廳裡陪她看電視。
然而不多時,穆丞匆匆而來,已經是夜半兩點。
“鎮上雷電預警,恐怕會有山洪,二少,要不要連夜撤離。”
“怎麼會這麼突然?”穆如生皺著眉頭,看著穆丞手機上的訊息,又看向了我。
我隨手丟了幾枚銅錢,卻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怎麼,有危險?要不要現在就離開?”穆如生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此時適巧窗外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整個房間,炫目的讓人睜不開眼。
“……沒有,安心呆在這裡不要出去就好。”
“那你這一臉嚴肅是怎麼回事兒?”
我轉頭看了他兩眼,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沒什麼,安心待著就好。”
穆如生聞言‘切’了一聲後,轉頭就上了樓接著睡覺去了。
而我則是收起了那幾枚銅錢,心中滿是困惑和擔憂。
卦象上雖是無異,可是卻又預示有大事發生,且不是我一己之力所能控制的大事,但又與我有關。
我一時被這件事困擾,正想著要不要再細細卜上一卦的時候,突然一聲轟鳴自遠處襲來,那聲音不是清脆響動,而是綿延了數十秒不絕。
“出什麼事了?”還沒睡下的穆如生又一次被驚醒,站在二樓的樓梯上看著窗外的昏天黑地。
我搖搖頭,也不知道,但心底卻有一絲不安。
很快,穆丞那邊又再一次收到了訊息,趕忙來彙報。
“二少,泥石流,山塌了。”
短短几個字,我們在場的眾人卻聽的心底一寒。
“布奧寨子嗎?”穆如生問道。
穆丞點點頭,“現在山上通訊全斷了,不過目前還沒有威脅到山下。”
聞言我和樓上的穆如生互相對視了一眼,我知道,大家的心底都不由得有一絲慶幸。
然我卻覺得事情沒有那麼巧合。
果不其然,這雨下了整整兩天以後,救援隊才上了山,很快就傳來了最新的訊息。
山上的布奧寨子,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