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夜不能寐的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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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二少,你方才自己親自說過,他失去了記憶,甚至不記得自己的父親,那你帶他去北地又有什麼意義。”

看哲閣現在的樣子,他怕是早就動了去北地的心思,要是他還能記住當年的事情,他恐怕早就自己進北地去了,還何苦等了這麼久,等到我們出現在這裡才動身?

“齊目,要我說,打聽訊息這種事情,你還真是不如我專業。”

“什麼意思?”

“你們不知道吧,哲閣這人雖然繼承了阿努那的醫術,但是他卻治不好自己的病。”

“他有病?”我和陳晨對視了一眼,那個哲閣除了看上去有些對去北地過於偏執以外,倒是沒看出像是有病的樣子。

“是,他的病就是失眠,哲閣睡覺很少,也很難入睡,這事鎮上的人都知道,而且他還會夢魘,只要睡覺一定會做夢,阿努那在的時候,每天都要給他喝安神的藥,後來時間久了,他似乎產生了耐藥性,那藥就沒有用了。”

“所以呢?”陳晨聽的有些不耐煩,但是我卻聽出了一點苗頭。

“他做了什麼夢?”

穆如生在電話那頭‘哎’了一聲,就像是在哄孩子一樣稱讚了我一句,“還是齊少聰明。”

“哲閣曾經離開過這裡,去找人解夢,他說他總是能夢到一個盡頭有光的山洞,洞裡都是金色的石頭,有個人帶著他朝著洞口在奔跑,可是每每等他們馬上要逃出洞口了,忽然就是漫天的水淹進了山洞,將他們淹沒。”

“這是他的記憶?”我不由得問道。

“還記得布林汗河消失的傳說嗎?我曾經在衛星雲圖上找了那條河可能消失的那一段流域,它身處於北地靠近冰原的地區,而那裡,藏有一條礦脈,是金礦,只是還未曾開發。”穆如生的語氣很是激動。

但是單單金礦兩個字,就叫我莫名的有些不適。

又是金礦

找到倪長聲的地方,不是也有金礦嗎?

穆如生在那裡受了重傷差點死了,賀軍山在北地受了重傷沒救回來,這兩個人受的傷是那麼的相似,這之間一定有什麼聯絡。

“你不是說還沒有開發,那哲閣的夢境裡怎麼會出現山洞?”

能有山洞的金礦,一定是人為開採過的痕跡。

“你怎麼這麼笨呢?我說的未開採,是指當地政府,那建國以前有沒有人開採誰能管得著,何況你忘了之前找到倪長聲皮囊的那個金礦了嗎,那不也是民國時期開採殆盡的廢礦了嗎?”

穆如生和我,有些時候還真是該死的有默契,我們都不約而同的想到了當初的那座金礦。

“你不要告訴我,你指望著哲閣能在北地恢復記憶。”這種事情的不確定性也太大了,要是他恢復不了記憶呢?

然而我很明顯是猜中了穆如生的意思,因為他忽然就不說話了。

我猜要是他在我面前的話,此時肯定是一臉的憨笑。

“這種可能性不是很大的嘛……”穆如生企圖說服我,“而且最近聽說他的夢魘越來越嚴重了,他似乎一整天都不能好好休息,你猜會不會是他夢到的越來越多了,才會這麼焦慮迫切的想要跟著我們進北地?”

穆如生的鬼話根本說服不了我,但是此時哲閣已經坐上了車,我們又不能掉頭把他送回去,遂我只能無言的默許了穆如生的行為。

但是掛了電話以後,陳晨沉思了半晌,卻回過味兒來了。

“穆如生這不是在利用小豪嗎?他拿小豪的安危在賭?”

陳晨此時已經完全將哲閣帶入了賀孺豪的身份之中,完全忘記了哲閣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也不記得自己之前對哲閣的厭惡。

這種情況可不是一個好現象,她要是真的無法分清楚那個人早就不是她小時候的玩伴,那麼她在自己心中一定會下意識的偏向哲閣。

想到此我忽然有了一絲絲危機感,那個哲閣看樣子和我們是同齡人,且他還和陳晨兩小無猜,甚至於連叔都對他多有關注,那豈不是會威脅到我的地位。

遂我對陳晨說起小豪這個名字時的態度,就格外的關注了起來。

“陳晨,他現在根本不記得自己的真實身份,你們還不能相認,我覺得你和連叔還是收斂一點才好,免得他看出什麼。”我冷硬的說道,有沒有私心暫且不說,這也確實是一個客觀的事實。

“……可是為什麼不能告訴他事實?”陳晨問道。

“他現在執著於去北地的目的我們始終不清楚,北地很危險,要是他知道自己曾經在北地死裡逃生,他去北地的心思一定會更堅定,你難道不想他放棄去北地回去好好生活嗎?”

我的話有多扯,從連叔的表情裡就能看的一清二楚,但是陳晨不是他,她對我有濾鏡,可以讓她變的傻傻的濾鏡,所以她無辜的點了點頭,預設了我的選擇,而連叔,只能眼看著,無可奈何。

——————

越向目的地靠近,溫度就越低,但我們其實並不是在徑直向北走,而是偏向西北的方向。

因為對於桑格的戒備,所以穆如生帶上了最齊全的裝置來監控路程,給我們留了一條後路可以後悔。

“這個桑格,到底是什麼來頭?”我問向一旁的穆如生。

今天晚上我們在草原上露宿,夜晚的寒涼使得我們根本沒辦法離開火堆。

“再等一等,這才半天,不過你放心,最遲明天,我一定能拿到桑格的資訊。”

我下意識點點頭,也覺得自有些強求了。

桑格是個典型的草原漢子,他和周吉、連叔他們有說不完的話。

或許是連叔離開草原太久了,他們相處的格外融洽。

而我則好奇的是,周吉明明就是章阜人,他離草原那麼近,怎麼也和連叔一樣,語氣裡滿是對草原的懷戀,就好像他多少年沒踏上過草原了一樣。

歡聲笑語間,我看到了陳晨對哲閣的忽然熱絡,又看了看烤著美食把酒言歡的眾人,我一時間有些恍惚。

似乎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境,我們只是在初冬來這裡遊玩的,而不是即將踏進一場看不到結局的冒險。

帶著這種心情,晚上我入睡的格外容易,但是夜半時分,我和陳晨還有穆如生的帳篷裡,忽然傳來進了一點異動。

那是人的聲音。

我猛地坐了起來。

看到沒有驚醒身邊的人,這才緩緩起了身,走出了帳篷外。

草原的夜晚,不是黑色的,可以清楚的看到天上的雲和月。

而在月色下,一個略顯焦灼的身影,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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