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聊一聊(1 / 1)
虛耗了那麼多的氣力,除了印證了桑格確實很老了以外,沒有任何的收穫。
而從中午起,我就在車上昏睡了過去,那種感覺很不好,不能安安穩穩的休息,神經一直處於一種緊繃的狀態,直到晚上找到了休息的地方,我才好受了些。
其間哲閣來給我診過病,說我大概是適應不了這裡的空氣才會如此,緊接著給了個小瓷瓶,說能提神醒腦。
陳晨覺得我應該好好休息才是,所以沒有給我用上那藥。
我此時很慶幸陳晨沒有盲目的相信哲閣,否則再‘清醒’下去,恐怕我就要爆肝而亡了。
這一覺睡到了夜半十二點多,我醒來的時候忽然就感受到了此前陳晨昏睡又醒來的那種頭痛。
就好像有人那繩子把我的腦子拴住了一樣,牽著它,吊著我。
“醒了?我給你煮了粥,一直在熱著,你吃一點吧。”陳晨看上去是一直沒休息的樣子,她把用熱水溫的粥遞到了我嘴邊。
“頭疼。”這話說出口,我覺得自己突然很矯情,小時候我每每和母親示弱,母親都會毫不客氣的把我推開,告訴我別‘矯情’。
所以我下意識的想要收回這句話,沒想到陳晨倒是笑了出來,隨口說了一句‘乖,張嘴。’
許是她太溫柔,又或許是我被人當成小朋友一樣對待一時有些不知所措,所以我竟然乖乖的張了嘴,任由她餵我吃飯。
“要不要再找哲閣來一趟?”吃過飯,陳晨問道。
我端坐在帳篷內,打算運氣舒暢一下鬱結的血脈,“不需要,你先休息罷,明早我就會恢復了。”
陳晨一臉的擔憂,我只能笑著保證,她才勉強在我身邊安睡下,至於穆如生,他早就被陳晨攆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我先陳晨一步出了帳篷,天色還是暗的,一看時間,才不過四點鐘,可桑格已經醒了,和他同一個帳篷的哲閣也醒了,在一邊漱口。
桑格似乎很熱的樣子,袍子脫了一半系在腰上,我這才發現,他的腰上彆著一把蒙刀,和南叔腰上的那把像極了。
他朝著我笑了一下,是一個很快,又很淡的笑。
接著我就朝著他走了過去。
第一瞬,他是意外的,我捕捉到了他的眼神,但是很快他的臉色就變成了一種‘不出所料’,那一刻我就知道,他一定是發現了什麼。
“聊聊?”我問道。
桑格笑的很燦爛,一口的牙八顆完美的露了出來。
“齊老闆想聊那就聊。”
桑格規矩的把衣服穿好,我那一瞬間就覺得他的身上帶著一股子草原人的莽勁兒。
但是他的眼神精光四射,我又覺得,憨的人不是他,是我才對。
“冒昧的問您一個問題,你的年紀……”
我已經問的很直白了,確實是有些冒犯,不過桑格卻比我還更直白,他直接說道。
“確實很冒昧,我不想回答齊老闆。”
這個答案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導致我難得的呆了一瞬,然而我發現桑格並沒有因為我的問題而生氣,我這才又接著問了下去。
“你去過北地很多次了,是麼?”
桑格點點頭,很自豪,“當然,齊老闆可以放心信任我。”
“那除了我們,還有人找過你當嚮導嗎?”我又問道。
“當然,我的信譽絕對。”
“那他們都平安回來了嗎?”我緊接著又問道。
然而接下來,是長達一分鐘的沉默。
桑格突然就不回應了,他只是笑,抿著嘴的微笑,是一種意味深長而又不可言說的笑。
“所以你只負責把人帶進去,卻不保證帶出來。”我點點頭,心中早已瞭然。
“我滿足了他們暫時的一個最迫切的願望。”桑格笑的像是神明一樣,彷彿他的舉措是神的恩賜一般。
“如果你不帶他們進去,也許會有很多人活下來。”我換了一種有些道德綁架的觀點,企圖從他的嘴裡詐出些什麼。
“不不不,齊老闆,他們的命從來就和我帶不帶他們進去無關,你騙不到我的。”桑格搖著頭不贊同的說道,似乎覺得我的想法有些刻板老舊,在嫌棄我一樣。
“那……有人活著回來過嗎?”我試探的問道。
“當然!”桑格自信的說道,“草原上的英雄們都是從北地回來的,他們都活的好好的。”
“不,我是說那些草原之外的人,你見過有人活著回來嗎?”我皺了皺眉頭,總覺得他是在故意岔開我的話題。
此時桑格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就像是在埋怨我的不識好歹。
“有,你想問的人,是賀軍山。”桑格低沉的聲音傳了出來,我猛地抬起了頭。
“是你帶他進去的?”我驚呼。
桑格這一次卻皺起了眉頭,沒能立刻回答我,在我的追問下,他好半晌才說道。
“也不算是,他……可能只算是和我順路,他知道怎麼進去北地。”
“這怎麼可能?”我下意識問道。
桑格聞言看向了我,“我也覺得不可能,所以我和他同行,可是他真的知道怎麼去北地。”
“那之後呢,他去了北地之後呢?”我忙問道。
“齊老闆,我只負責把人送進去,何況他並不是我的客人。”桑格說的淡漠,我一時間有些惱怒他的無情。
隨後又不得不認命,提醒自己不要聖母心氾濫,拿自己的標準去要求別人。
“那之後呢,他是怎麼出來的你知道嗎?”
桑格無謂的搖搖頭,“我知道的時候,他已經死了。”說完,他看向了不遠處開始燒水的哲閣。
“那是他的孩子,我知道。”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他當初進去的時候,帶著哲閣?”
“是,當時這孩子還沒有我的馬高,他就是我說的那個,從北地出來,還活著的外人。”
我挑了挑眉,我一直以為他口中說的那個人是賀軍山,沒想到他說的是哲閣。
“那阿努那呢,他是怎麼回事兒,你知道嗎?”
“我沒有在北地見到過他,他是草原上的生靈,生和死都留在了草原。”
“那你知道他最後的死狀嗎?”我問道。
桑格不甚在意,“生和死就是一種規律而已,怎麼死,都是死。”
“難道失去靈魂,不人不鬼,不能轉世輪迴,也是無所謂的嗎?”我又問道。
“輪迴?”桑格聞言默唸了一句,“齊老闆,輪迴之後的人,還算是他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