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停止的時間(1 / 1)
送陳晨離開這件事說來也簡單,我心中想法很強烈,唯一忌憚的也就是她的態度,這個時候但凡有一個人給我一個拍板的建議,我一定立刻就答應。
而穆如生很好的充當了這個角色,他讓我不要囉嗦趕緊送她走的時候,我是鬆了一口氣的,因為那意味著我的這個決定並不一定是錯的,甚至還能得到別人的認同。
畢竟越靠近北地,我們瞭解的越多,危險也隨之而來,我從來都不希望她涉及其中。
遂當天陳晨甦醒之前,我們就已經和桑格說定,進北地後,他帶著陳晨以及連叔離開,我們獨自進去。
桑格自然是沒有什麼意見的,畢竟我和陳家都給足了報酬,且人沒進北地,他也不算破了規矩。
北地,說白了是一個很模糊的界定,北方之地那麼廣袤,誰能說的準呢,但是在桑格的心中有他自己的界定,他的界定就是見到布林汗河支流開始,那裡以北,就是我們這一次的目的地。
“休息一下吧,補充一下體力。”我說到,此時已經臨近下午四點,和桑格測算預計到達的時間基本上沒有差別。
陳家的手下都如常的安置著,但是在我遞給陳晨一碗熱湯的時候,他們的目光還是會下意識的飄過來。
我想我實在是愧對陳晨的信任,可是我覺得送她出去是我目前為止做的最正確的決定,只是看著那乖乖喝著我手裡熱湯的人,心中還是有些不忍。
藥,是哲閣手裡拿到的,只是普通的棗仁粉混合了藥石,那是他自己平日用來助眠的,但是對陳晨來說,足夠她睡上兩天的了。
喝下沒多久,陳晨就倦怠了一般蜷縮在了地上,很快人就睡的熟了。
“連叔!”
“齊少爺。”
我把陳晨交給了他,這一次他們出門本來就是秘密,所以陳家手下算上連叔也才四個。
他們都會在今天離開這裡,返回章阜,就算陳晨半路醒來,也沒有辦法再找回來。
“桑格,拜託了。”我看著一旁早就已經騎上馬的人,真心實意的拜託他。
“齊老闆客氣,我收了錢,一定辦妥,只是這些馬,希望老闆們也仁慈一點,如果可以,放它們自由,他們會找到回家的路。”
送桑格他們離開,我久久流連,穆如生他們早就已經打包好一切,我們馬上就要連夜啟程。
不是我們急功近利,而是桑格臨走前囑咐,晚上恐怕還會有雪,我們若是不連夜走,恐怕眼前這條支流會隱匿在大雪中,到時候我們可真的就是進不去,也出不來。
“走吧,別留戀了,早去早回。”穆如生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忽然就被他這句話逗笑了,心情也晴了許多。
“走。”不管這一趟會遇到什麼,這種吉利話我還是喜歡聽的。
——————
雪,如期而至,我本以為桑格說的是我們可能會遇到什麼不可預測的危險,希望我們能在生死決抉擇的時刻放那些草原上的生靈一馬。
但是沒想到這雪越下越大,馬已經不肯走了。
“靠,這些畜生倒是精明。”穆如生不服輸的帶著那些馬繼續前進,然而基本上也屬於原地踏步的狀態,折騰了半個多小時才認命的放棄。
不知道是我們洩氣的狀態還是它們聽得懂人話,總之當所有裝備都卸下了以後,那些馬齊刷刷的朝著來路而去,捲起了一陣雪,毫不留戀。
“現在怎麼辦,這些裝備……?”我們一行十一個人,圍著地上那些東西發愁。
“乾糧帶上,裝備自己挑選一件趁手的,其他的都丟下罷。”我拿了一套安全繩索,背了乾糧和一些藥。
穆如生是個大少爺,雖然功夫不錯,但是體力活可是從來沒幹過,揹包從來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但是我還是挑選了一些東西,強硬的背在了他的背上,老一見此最初是不答應的,直接要接過,只不過被我攔了下來。
“你要是有閒餘的力氣就再多背一份。”因為穆如生之前受傷,我已經仁慈的減輕了他的負擔。
“算了算了,我背。”穆如生認命的背起行囊,我們一行人想走在茫茫的雪地上,時間久了,那條小小的支流果然消失在了我們的眼前。
當我們回頭望去的時候,卻發現,來路也沒了它的蹤影。
“這……我們現在該怎麼走?”穆如生叉著腰站在原地。
我們左望望右望望,那一模一樣的景緻,叫人崩潰又無奈。
“……不知道。”我拿出了指南針,果不其然已經不會動了。
“我試試別的辦法。”我拿出了一張符,那是尋路的,只不過拿在眼前,我忽然就困惑了。
“我們要尋哪個方向?”
然而穆如生也不知道,他拿出了之前的圖紙,那上面確實有那座金礦的具體位置,可是我們現在無法定位自己的座標,這位置對我們來說,也是可有可無。
“我也不知道……”穆如生洩氣的坐在了雪地上,“算了算了,今天休息,小爺我要吃飯睡覺。”
我一時有些無語,或許是靠近了極北,又或許是風雪的遮掩,天上的星辰半點都看不見。
“期望雪能趕緊停下來。”我們圍坐在幾個帳篷搭建的臨時的‘避風港’好不容易才點燃了些火。
“你說,現在咱們原路返回,還能回的去嗎?”穆如生突然問道。
“回不去了。”還沒等我回答,對面的周吉忽然說道。
“怎麼說?”我現在可以很確切的找出來的方向,而且我們走的也不算是很遠,甚至我覺得我們似乎一眼都能望到和桑格分開的位置,為什麼卻不能原路返回呢。
“少東家別看我啊,我也不知道,是桑格說的。”周吉一臉的無辜。
我和穆如生對視了一眼後說道,“要不要驗證一下。”
穆如生聞言像是被燙到了一樣,趕忙拒絕道,“那還是算了,萬一試過之後真走不出去了呢,現在一直走,我還能有個後路。”
我被他那副樣子逗的笑了出來,“說的也對。”
當天晚上,我們在暴雪中入睡,卻沒想到第二天醒來,天還是那個天,昏暗的依舊看不到太陽。
“我靠,這是什麼情況,我覺得我睡了可得有五六個小時啊。”穆如生吃驚的說道。
雪倒是已經停了下來,只是這天色和昨天比毫無變化。
然而更叫我們意外的還在後面,我們這一趟,不僅丟了方向,還丟了時間,一行人帶著的不管是什麼樣的計時裝置,全部都罷工了。
“……所以,時間是停下了麼?”半晌,穆如生忽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