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神授(1 / 1)
我不知道桑格對我做了什麼,他什麼都沒說,我獲得自由的一瞬間踉蹌了一下,就像一個癱瘓的人失去了站起來的柺杖一樣。
他轉過身,想要走回他來時的那個密室,我見他要走,腦子裡什麼都顧不得,說著就上手去夠石棺中的陳晨。
然我的手方觸碰到石棺,桑格高大的身影就壓了過來。
他的臉距離我只有一個小指的距離,我看著那張堪比閻王的面容,心中猛地一緊,可我依舊沒有鬆開手。
這似乎又一次觸怒了桑格,我只覺得一股渾厚的氣澤從他身上迸發,接著我就被擊飛了出去。
倒在地上的我,眼睜睜的看著桑格扶著石棺,輕而易舉的朝著遠處走去。
“把她還給我!”我吼了一嗓子,我覺得這一句話用盡了我的力氣。
我就像是一個小丑,對著那剝削他的馬戲團長一樣嘶吼,無奈又辛酸,卻也無用。
石門緩緩的落下,我第一次覺得那短短十幾步的距離那麼遙遠。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滑跪過去,在石門落下的最後一刻,一雙手墊在了下面。
就像液壓機一樣,巨石碾壓在我的手背上,我能感受到有什麼東西在爆裂。
但是我依舊妄圖去用自己的身體抬起它,那一刻的我忘記了什麼是自不量力,什麼是螳臂當車。
我只知道我不能放棄。
小紙人從我的背後‘呼啦啦’的飛了出來,它們貼在巨石上,順著縫隙鑽進石門下,頃刻就染了血。
“陳晨!陳晨!”我不甘心,我已經失去了雙手的感覺。
可是我的靈魂還清醒。
“把她還給我——!!!”
一聲嘶吼從我的喉嚨裡發出,我忽然就感覺自己的身體裡灌滿了力量。
緊接著,隨著我胸口散發出的一道白光,石門應聲而裂。
裂痕從下到上蔓延,最終,它轟然崩塌,飛沙走石間,我看到了桑格略有吃驚的表情。
然那表情也僅僅一瞬而已。
可只要一瞬,也就足夠了。
我的骨頭碎了,我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廢成了兩個擺設。
然我還是能用手腕將自己脖子上的吊墜夾出來。
我看到那東西正熱熱的散著淡淡的光,好像消逝前殘留的餘溫一樣。
“九言。”
這兩個字在上面若隱若現,那是我第一次意識到,它不僅僅是一塊爺爺留給我的石頭。
桑格此時也將注意力放在了我的吊墜上,他的眼神逐漸迷離,好像陷入了什麼回憶,緊接著就看到他又一次舉起了手,只不過這一次,他是對著我脖子上的吊墜而來。
控制我,桑格輕而易舉,得到我的吊墜,他本也應如此。
然事實卻是他喚不動我的東西,吊墜自始至終就在我的脖子上,一動不動。
“原來是他……”好半晌,桑格說道。
‘他’,又或者是‘她’,還有可能是‘它’。
我不知道桑格此話中的含義,唯一能得知的就是,桑格已經不會再對我出手了。
他徹底的放棄了我,甚至都不打算看我一眼。
可是很顯然,他沒有放過陳晨的打算。
我的小紙人們飛回了我的身邊他,它們帶著血攀附著我,
“把她交出來。”我冷冷的說道,那種破釜沉舟的心情,叫我忘記了我們之間的差異。
且我此時身體內遊走的力量,就像是住進去了另外一個人一樣充沛。
然桑格聽了我的話卻毫無反應。
他並不在乎我忽然變得強大了,他的反應出除了最開始的一絲絲詫異,再無其他。
我的改變甚至都不如之前我的拒絕能帶給他的情緒。
他就那麼看著我,當著我的面,一手將陳晨從棺材裡吊了起來。
“她是我的。”桑格說道,言語中就像是在說著手中的一個玩偶。
我為此感到無比的氣憤,身邊的小紙人‘呼啦啦’作響,它們化作了無數分身,像是飛蛾一樣朝著桑格撲了過去。
我亦驚異於自己的力量,看著那白花花的一片,失神了片刻。
然這一切很快就被打破,就像被人從夢境中叫醒一般。
被團團圍住的桑格毫無動色,就在我一度以為他會為此屈服的時候,一排身影又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我認出了其中兩個人,哲閣,以及,陳山水。
然而他們卻又是不同的。
哲閣和陳晨一樣,像是昏睡了一般,面色安詳。
而陳山水,卻瞪圓了雙眼,睚眥欲裂的樣子。
他的雙眼赤紅中還泛著黃色,顯然是已經廢了,至於他身邊的其他幾個人,也都是這副樣子。
哲閣被留在了桑格身邊,他也同樣飄著,進入了我的紙人的包圍。
而陳山水他們,一如之前穆家的那三個手下一樣,機械的朝著我撲了過來。
我見此不得不收回小紙人,一邊閃避著,一邊用以回擊。
而桑格,就像是在看戲一樣看著我們,他的一左一右,正好就是陳晨和哲閣。
我的雙手此時毫無感覺,不過我依舊試著在間隙用鮮血在地上作畫。
可是我的每一筆血,都會像蒸發了一樣,轉瞬消失在地面上。
最後我不得不直接了當的將血落在了陳山水他們的眉心,這才將那些人都定在了當場。
而這一切,都被桑格看在眼裡。
“你到底是誰。”我問道。
為什麼他有這麼恐怖的能力。
為什麼他能如此的淡然。
為什麼他會出現這裡。
又為什麼,他一定要得到陳晨。
桑格聞言會心一笑,我就像是眼花了一樣,看到他的眉心一閃,接著一道光就從他的身體裡飛了出去。
再然後,我就看到桑格閉上了雙眼。
少傾,站在他身邊的哲閣,睜開了眼……
“我等待你許久了,你終於來到了我的身邊。”
哲閣說道,他展開雙臂,來回的打量著自己,就像在檢視一件新衣服穿在身上合不合適一樣。
可他的聲音,卻也不是哲閣。
那一瞬,我看著眼前三個我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忽然就明白了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神授。”我默默的吐出了兩個字,說出口的那一刻,我甚至都覺得自己荒謬無比。
而哲閣卻忽然抬起了頭,一雙眼凌厲無比的和我對視了起來。
那是神,我知道。
那是一個我無法抵抗,不得不服從的神。
他現在寄身於哲閣身上。
就像換了一套新裝,來遊走於世間。
這,就是神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