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符號(1 / 1)
到達老宅的時候,母親看著那已然空蕩蕩的牌匾處,愣了很久,久到站在門內的李淑華不得不出了聲。
“怎麼,沒了那牌子,你就不認得家門了?”那語氣中帶著淡淡的嘲諷,我有些意外,畢竟李淑華對我的態度,都還算尊重,對母親卻……
“你的脾氣比我還臭。”母親埋怨了一句,那是一種帶著小女兒語氣的埋怨,隨後她就進了家門。
然後……
她們抱在了一起。
抱的特別緊,好像生怕誰要把她們拉開一樣。
母親比李淑華高上一點,卻整個人依戀一樣抵在她的肩膀上,閉著眼,皺著眉。
兩個人明明什麼都沒說,卻又像是說盡了一切。
“陳晨!”
突然,一個意外的聲音響起,我們一行人都轉了過去,卻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羅一。”
這聲不是陳晨喊出來的,而是……李淑華。
“李老師。”林羅一笑了笑,兩三步走了過來,“原來今天是你們要住進來,我還奇怪呢。”
她熱絡的握住了李淑華的手,“李老師是我的刺繡老師,我住在……”她轉頭想要指一個位置,卻最終作罷,“算了,七拐八拐的,反正我住在附近就是了。”
“別站在這兒了,快進去吧!”林羅一接過了陳晨手裡的行李,“李老師你怎麼不叫我來幫忙,這樣你們進門就能吃到熱乎的飯菜了。”
林羅一似乎很熟悉這裡,陳晨也為這突如其來的奇妙緣分而開心,兩個人挽著手就進了門。
母親亦和李淑華緊隨其後。
“齊少,我就先回去了,有事兒的話,您隨時吩咐,至於您說的那個叫做簡明月的人,我拿到詳細資料以後,一定立刻告訴您。”
我點點頭,目送穆本成的車離開,而後我深深看了一眼李淑華的背影。
剛才,在林羅一熱情的接過陳晨行李的時候,她的眼神閃了一下,我想我應該是沒有看錯的。
她,似乎並不想林羅一進門,可是她卻又沒有表現出來,這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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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林羅一和陳晨的友誼建立的速度已經發展到她要留宿的地步,我手疾眼快的一把攬過了陳晨的腰,將人從林羅一的手裡搶了過來,堅定的要她必須陪著我。
母親還笑著罵了我一句沒出息,不過沒出息就沒出息罷,我就是莫名的對林羅一的舉動很介意。
她和陳晨的關係發展的太快了,快到,讓我生疑。
好在最後母親也沒有阻攔我,林羅一也選擇回去了不遠處她自己的住處。
“你很喜歡她?”看著那個離開的白色背影,我問道。
“當然,你不知道,昨天救人的時候,她比我還快一步。”陳晨的性格就很灑脫,所以在她看來,林羅一一定是和她一樣的人。
“嗯。”我對林羅一抱有一絲懷疑,但又不想惹得她不高興,也就沒多言,“明天我可能有事情要和李阿姨談,你……幫我帶媽先離開一段時間。”
“為什麼?”陳晨很意外的問道。
“媽似乎有事情瞞著我,我想要聽她們兩個人分別的答案,這樣我也好看看是不是她們在糊弄我。”
“……媽知道不會生氣麼?”陳晨為難的問道。
“你放心,生氣有我頂著呢。”我拍拍她的腦袋,帶著她進了門。
然而第二天,我那強勢的母親很顯然是看穿了我的把戲,說什麼都不肯走,就坐在太師椅上,眼睛彷彿要把我看穿。
“小崽子你出去混了半年,不服管教了是麼。”母親也不是生氣的模樣,她對面坐的就是李淑華,兩個人像是兩個家長一樣。
“陳晨你過來。”更可氣的是母親把陳晨叫去了身邊,只留下我自己站在那像是……犯人一樣。
“您要是肯什麼都告訴我,我也不至於動這種歪腦筋。”我嘴硬的說道。
“你還知道是歪腦筋,我都跟著你來了南川,我還能瞞著你什麼?”
“那您跟我說,你真的是小時候就離開南川再也沒有回來過麼?”我立刻問道。
果然,母親被問住了。
李淑華一直沒有參與我們母子的對話,只是拍了拍母親的手,緊接著母親才說道。
“……十四歲那年,我被送回了南川,住在老宅,淑華留在這裡照顧我。”
而直到二十歲那年,她才又回到了外公外婆的身邊,次年,她嫁入了齊家。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被送回南川,不是秋家有難,也不是外公外婆對她有什麼意見,他們之間的關係甚至可以說很親密,否則她也不會對外公外婆的離開那麼介意。
那些年,南川秋家,只是一座宅子,一個女兒家而已。
“你外公的照片,這裡還有幾張他年輕時候的,你可以看看。”母親從李淑華的手裡接過了一個陳舊的影集冊,遞給了我。
我開啟看,裡面的人,幾乎完全和我記憶中的騰格相互重合。
“在照片的背面,有一串文字,我不認識,也沒有人認識,我幾乎找遍了全國的文字類專家,只說這是一串符號。”母親眼神淡漠。
我看到了那些符號,印象中,我似乎在那幻境裡,看到過類似的。
“你覺得這會是什麼?”我問道。
母親沉默了一下,“大概,是你外公的名字罷,只可惜,這世上,除了你外婆,恐怕再也不會有人記得了。”
我繼而收起了照片,這串符號,我想也許還是有人能認得出的。
“淑華阿姨,您為什麼守在這座宅子,秋家,還有其他人麼?”
李淑華先是看了我一眼,繼而又看了看母親,“這裡是秋家的祖宅,留在這裡,是因為這裡有秋家的祖宗牌位,我的身份,只是從前秋家的僕人而已。”
“祖宗牌位?”我從沒聽母親提起過,何況祖宗?秋家的祖宗?難道說外婆還有氏族?
“秋家沒有其他人。”李淑華似乎是看出了我在想什麼,“秋家從來只有夫人和老爺兩個人呢。”
我看向母親,她也點點頭,“跟我來,我帶你去看。”
母親說完,就率先走了出去。
我這才發現,她今天穿了一身棕色鑲邊的旗袍,不是她從前喜歡的顏色。
她恐怕早就知道要帶我們去祠堂。
秋家的祠堂,比我想象的要大。
穿過祖宅,走進另一處院子。
那恢弘的門庭,似乎這裡是曾經興旺的世家,誰又知道秋家只有兩個沒準也許並不姓秋的人。
“上柱香罷。”李淑華說道,繼而自己先跪拜了下去。
我替母親點燃了香,順勢看到了那供奉牌位上的名字——季舒佩。
似乎是一個女人的名字,果然不姓秋。
“媽。”我送上了香,然母親卻略過了我。
我本還意外她的舉動,卻轉身,看到她將那牌位背後的紅布簾猛地一把扯下。
這下,我和陳晨才震驚在了當場。
在那個叫季舒佩的牌位背後,是密密麻麻整整五排的牌位,每排有足足二十個,它們小巧的排列在那,整齊的叫人頭皮發麻。
而那上面,同樣是誰都看不懂的神秘符號。
“那一定是文字,這就是我堅信不疑的證據。”母親看著它們說到。
而我,似乎也明白了這座祠堂是為什麼要修葺的這般恢弘了,因為它,要祭奠的生靈,是如此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