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不放過(1 / 1)
我從母親的口中得到了確認,扎賀魚穌曾經任南川女子中學的一名政治老師。
她在母親和李淑華的記憶中並沒有太多的佔比,而叫李淑華一眼認出的原因,僅僅是因為她的……放蕩。
“女子中學,說白了就是一個老封建,南川這地方早些年宗祠文化盛行,雖然當時南川的經濟發展都走在前面,可是對女人卻並不仁慈。”
所以去女子中學對當時的南川人來說是必選,是一種不需要有其他考量的下意識的選擇。
“不過你外公外婆不管我,所以我後來去的是南川中學。”那是教育政策下的公立學校,和現在的情況不一樣,那時候的公立學校,代表了貧窮的選擇,有錢人家的孩子,是讀私立學校的,這種情況一直延續到私立學校被取締合併,而南川女校,就是和南川中學合併的其中一所學校。
“雖然學校合併了,但是她們的教學在最早的那兩年還是獨立的,不過老師們已經接受合併,所以我們也會接受女校老師的授課,但我們還是會稱呼她們為女校老師。”母親說完點了點畫像上的人,“她叫蔡語素,是政治老師,在我們畢業的那一年,因為和學校裡的已婚男老師曖昧,被開除了。”
李淑華確認了母親說的資訊,她甚至還說出了一些關於蔡語素的謠傳,充斥著各種荒誕的故事,在那個年代,她已經被刻上的蕩婦的稱呼。
“您……和她有過交集麼?”我沒敢說出自己心中的猜測,因為我害怕這其中真的會有什麼事情將母親和她愛人的死牽扯到一起。
“她是我們的政治老師啊,只有這樣,偶爾……她還會去女生寢室查房,不過我和淑華都是不住校的。”
“哦。”什麼都沒問出來,我把那張畫像慢慢的捲了起來,卻被母親一把扣住。
“這畫像你是哪兒來的,給我說清楚。”
我不想鬆手,也不敢看母親的眼神,只是支支吾吾的說道,“我估計是弄錯人了,可能這個人只是和蔡語素有些相似而已。”
但是很顯然,我的解釋母親不接受。
“你騙鬼都比騙我用心罷,給我說清楚,為什麼你離開之後就找來了這張畫像,這人……和他的死,有關係麼。”
我沒接話,還在猶豫要不要說,只是這種沉默也無異於一種預設,母親扣在那畫像上的手都暴起了青筋。
“真是和她有關?”母親跌坐在沙發上,我忙站起身去扶。
“真的是我害了他……”母親望著不知名的方向喃喃自語。
原來當年,母親和愛人並不是在南川中學相識,但那人卻為了母親,轉學來到了南川中學,也正是因此,蔡語素才有機會認識他。
“媽,這件事與你無關,就算他沒有轉學到了南川中學,蔡語素一樣會找上他。”
“不,是因為我,一定是因為我。”母親忽然語氣強硬的攥著我的手臂說道,“那個叫晨光的男孩,他也是因為那張臉才被她找到的,是不是。”
母親從來就是聰慧的,這些事情串聯在一起,她已然猜出了些什麼。
“是我,如果不是我,他恐怕,也能平平安安的像那個男孩一樣活著。”母親認命的說道。
她從來沒有想過,一個和自己不算有什麼交集的政治老師,會成為害了他性命的導火索。
當年蔡語素所做過的事情,現在看來,似乎都是有意圖的,比如鼓勵他們一起轉去她的文科班,替他們報名參加文科類的省級競賽。
蔡語素似乎總是在潛移默化的想要將他們帶出南川,帶離他們熟悉的環境。
叫母親印象最深刻的,莫過於蔡語素竟然邀請過他們去參加一個她私人的學術交流活動,而地點,竟然是國外。
那時候的母親對她的印象只是單純的政治老師而已,對她提出的事情,從來就沒有朝著任何陰暗的方面去思考。
“後來,他應該是察覺到了……”母親說這話的時候去握住了李淑華的手,那是似乎只有她們才能懂的一種痛。
“有一天,他忽然說自己想要答應蔡語素的邀請,但是我沒同意。”
母親只是單純的撒嬌置氣而已,沒有任何特別的想法,她的愛人也沒有生氣。
隨後的一段時間,就傳出了蔡語素在學校內行為不檢點的各種流言,繼而短短不到半年,她就被學校開除了。
蔡語素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畢竟也沒人會去關注一個不怎麼愛交談的政治老師。
而當時,母親和愛人的戀愛被父母知曉,正是處於一種焦灼的狀態,她還在為自己小小戰勝不負責任的父母而沾沾自喜的時候,他的死訊卻傳來了……
“他那麼聰慧的一個人,我……”李淑華忽然說道,滿懷遺憾的看著母親。
“是啊,他那麼聰慧的一個人。”母親的表情此時有些麻木,“蔡語素應該也是他逼走的。”
為了保護母親不受到傷害,他用了不太君子的手段將蔡語素逼迫離開了南川中學,卻沒想到給自己招來了殺身之禍。
“媽,就算他沒有反抗,也一樣不會得到善果。”我的話有些不敬,可也是實話。
“你什麼意思?”母親的臉色有些不悅,但我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晨光是我們帶走了,如果不是,他現在怎樣也未可知。”我不能將扎賀魚穌要做的事情和盤托出,畢竟那未必是母親能接受的。
然而我的話也並沒有能開解母親,直到離開南川前,她還是心事重重的模樣。
臨走那天,母親和李淑華說了很久的話,沒有人知道她們說了什麼。
母親也不是沒有想過要帶走李淑華,可是結果顯而易見。
李淑華選擇留在南川,她要照顧徐月,她說,那是她欠徐月的。
“哎哎哎?你去後面那輛。”
大門口,我剛要上去,就被穆如生攆了下去。
後面那輛車是母親和陳晨的,雖然能坐的下我,但我以為,兩輛車不應該是這麼安排的。
“你會擠到它的。”穆如生說的是他懷裡的那盆芍藥。
我不解,所以皺緊眉頭看著他,無動於衷,然而我得到的結果就是他‘砰’的一聲關上的車門。
遂我只能認命的去了母親那輛車。
飛機是穆如生的私人飛機,母親很顯然對南川這個地方還是身懷愁緒的,我們不敢打擾,就只能去打擾穆如生和那盆芍藥了。
我將芍藥從穆如生手裡強硬的奪了過來,看著那個窩在角落裡自我幻想委屈到不行的人,我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點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