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我不爽了(1 / 1)
鄭志明沒有住進西北角,而是住進了一個更偏僻,更狹小的角落。
但這個地方有點特別,就是它雖然更偏,雖然更小,可是我們卻能每天都看到那個房間。
因為這回環的廊道,正好就叫那間屋子,出現在了我們暫住的對面,基本上鄭志明只要不把門窗鎖死,我拿個手機攝像頭就能偷窺他的程度。
不過我倒是也沒那癖好,所以偷窺不至於。
但耐不住某些人總是唯恐天下不亂,抱著盆花也不知道省心,竟然還去主動邀請人家吃飯。
鄭志明自然是心領,但很有禮貌的拒絕了,他雖然穿的誇張,但是行事倒是本分。
穆如生隨即又纏著人家出來聊天,在還不算是很溫暖的季節,兩個人在廊道盡頭的湖景天台上喝起了茶水。
有山,有水,甚至還有花,我尋思就差伊人了。
“你總盯著他們幹嘛?”陳晨要帶我和晨光出去逛一逛,見我一直盯著不遠處天台上的人,好奇的問道。
“要不是他走到哪兒都抱著芍藥,我才懶得去關注他。”芍藥花是向陽的真身,磕磕碰碰傷不了,但不能保證不會有人覬覦它,何況那鄭志明是什麼底細我還沒摸清。
“你看這上上下下十幾個人守著,別擔心了,不然你就去把花帶走,他也不敢不聽你的。”
我掃視了一下,從一層大到頂層天台,都有穆家的手下在巡邏,我想著或許是我太多疑了,這才跟著陳晨離開了酒店。
寨子裡馬上要有個百歲老人的生辰,所以也還算是有些熱鬧,路上不少送賀禮的人來往,似乎是專門從外地趕回來的。
我的願望確實也很簡單,不需要大家都長命百歲,只要身邊的人善終就好。
至於我自己,我不知道擅自更改了穆如生本來的命運會為我帶來什麼,但只要那一天還沒來,我就不想去思考這個問題。
回到酒店的時候,我手裡提著兩份糕點,也算是地方特色,本來我們還想著這東西趁熱吃的好,但沒成想,老遠我們就聽到了穆如生的鬼哭狼嚎,我立刻丟了東西朝著哭聲飛奔而去。
屋子裡,穆和束手無策的看著自家二少爺背對著他窩在美人榻上,小几上就是那盆芍藥,完好無損,除了……
“這花盆怎麼換了?”陳晨走上前說道,繼而迎接她的就是穆如生變本加厲的哭嚎。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陳晨被嚇到一連後退三步整,腦袋還沒來得及轉回來,手已經無助的朝著我伸了過來,樣子可憐極了。
“哭什麼哭,怎麼回事兒。”我拍了拍陳晨的背安慰了她一下,只不過嘴角帶著笑,畢竟穆如生的樣子著實可笑,我老婆的茫然無措也確實可愛。
“齊少,就是二少剛才下樓梯的時候,不小心拐了一下,把芍藥花給……”穆和說的隱晦,但我也聽明白了。
如果說之前穆如生對芍藥花的態度是生死相依,不離不棄,那現在就是觸控不到的愛,若即若離又嗑生嗑死了。
看著他那眼神不想錯開,手微微顫抖卻又不能伸出去的慘樣子,如果不是我瞭解實情,恐怕能寫出一篇生死虐戀來。
“二少現在想碰又覺得自己對不起它,這不從換了花盆開始,他就一直在……哭。”
這個‘哭’字,穆和說出口的時候彷彿吞了個秤砣一樣,畢竟誰都不能想象穆家二少爺哭的像個犯錯的小孩,還是個小女孩的樣子。
我猜穆如生自己也不能想象,等有一天他回憶起來,大概會羞憤欲絕。
“它好好的呢,你別擔心了。”我走到小几邊檢視了一番,除了花瓣磕碰了一些,沒有任何問題,活的特別好。
然而穆如生還是哭,抱著靠枕堵住嘴巴嗚咽著。
“你哭什麼,它一點事兒都沒有,狂風暴雨它都能扛過來,你矯情個什麼勁兒。”我開始尋思是不是有什麼辦法把他倆這奇怪的共情給隔離一下,畢竟轉變這麼大的人,我很難適應。
就在這時,門口忽然有了動靜,是鄭志明。
在我還懷疑他這個時機來到這裡是有什麼目的的時候,一個身影‘嗖’的一下子從我的身後竄了出去。
只見穆如生拖鞋都只穿了一半,靠枕都丟在了地毯上,就去迎接鄭志明了,末了還說了一句,“鄭大師,你可算來了。”
這語氣中的崇拜之情,簡直不亞於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嘍囉們看到天山童姥來發解藥一樣。
我正驚異於這其中的轉變之時,就看到鄭志明從手中拿出了一個小香囊,交給了穆如生。
“這味道是一種從國外來的植物提煉的,很淡,不過應該可以抵一點那芍藥花的味道,只要你少聞一點,這情緒應該就可以稍微控制住了。”
頭一次聽鄭志明說這麼長的一段話,他的氣質儒雅,和自己的裝扮造型違和感頗重,大概就像你馬路上看到一個花臂,結果告訴你他是當世大文豪一樣,讓人震撼。
不過我還是多事的一把拿過了穆如生手裡的香囊,謹慎的在鼻子下嗅了嗅。
這味道和鄭志明身上的味道很像,但更重一些,是尤加利的味道。
陳晨總是喜歡用它配花,所以我很熟悉。
“可以給我了麼?”穆如生哭紅了鼻子,說話鼻音很重,看著我的樣子很委屈,好像我說不可以,他下一秒就要去牆角畫圈一樣。
“鄭先生怎麼會給他這個東西。”我帶上禮貌的微笑,將香囊掛在了穆如生的脖子上,然後把人推到了穆如那邊。
“那花不一般,味道會迷惑穆先生,致使他心緒脆弱,想來您也注意到了,我只是想著這葉子的味道重一些,也許會有用,就送了過來。”
我沒想到鄭志明會注意到這件事,畢竟我也是前不久才注意到芍藥似有若無的花香。
但我並不認同鄭志明的說法,穆如生和向陽之間的感應,怎麼可能僅僅是因為花香的蠱惑。
不過我並沒有什麼興趣和鄭志明詳細剖析這件事情,所以我欣然接受了他給予穆如生的好意,然後恭敬的送了他出去。
但也不知道是我高估了自己,還會我低估了鄭志明,那尤加利的味道竟然真的讓穆如生的情緒穩定了下來。
他當天晚上就恢復了正常,既不再糾纏著芍藥,也不哭鼻子自責了,甚至還線上辦公,處理起了朝山的事情。
只不過這種情況只持續到了第二天早晨。
我和陳晨三個人在吃早飯,就聽到慣常要睡懶覺的穆如生的房間,又傳來了一聲痛徹心扉的嘶吼。
只不過我已經麻木了,停頓了一下,糕餅又送進了嘴,還是十幾分鍾後,穆和拖著我不得不去檢視的穆如生。
今天的穆如生,和昨天的穆如生如出一轍,就連那不敢觸碰芍藥的手顫抖的頻率都格外的熟悉。
但今天他換臺詞了,他說……
“它不讓我碰它,它嫌棄我的味道了,齊目,怎麼辦!”
味道?
我皺著眉想了想,記起了是尤加利的味道,繼而我順著窗戶望去,發現對面鄭志明的房間早就人去樓空,這才想起人家只住一個晚上而已。
“嫌棄?那你離它遠點不就好了?”我無所謂的坐在了芍藥旁邊說起了風涼話。
我就說麼,向陽對穆如生的影響,哪是一點尤加利的味道就能阻斷的,果然我沒猜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