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救人(1 / 1)
進門的時候,我被那一抹猩紅鎮住了,略微有些瘦弱的手臂上,慢悠悠的流淌著一股血,傷口有一截小指長,可血卻只有那麼細的一綹。
可僅僅我找書的功夫,地上也已經流出了一灘了。
而流血的,不是別人,正是苗道長。
他雖然看著瘦弱,可是眼神聚精,手邊丟著一把小刀,看來是他自己動的手。
至於屋子裡的人,全都不敢有動靜,只是盯著他的動作。
苗道長把自己流血的手臂靠近苗嶺的身體,直到他的腰上出現了一個很明顯的蠕動的條蟲的痕跡。
他移動手臂,那蟲子也隨之在苗嶺身體裡遊走,移動到左腋下附近的時候,苗嶺猛的抽搐了起來,口鼻裡猛的竄出了一股血。
“苗嶺!”秦因終於繃不住,我眼見著她伸過去的手是顫抖的,可是又不敢碰觸他的身體,恐怕出現什麼問題。
苗老道倒是依舊不動如山,說來人家也不老,就是鬍髯長了些。
他將一直困住那蟲子的真氣收走,瞬間,那蟲子暴躁了起來,而苗嶺,也因此更劇烈的抽動,整個胸膛像是被電擊一樣起伏。
我想要出手,我以為是苗道長支援不住了,可秦因卻攔住了我。
“他能忍過去。”
秦因說完,我方明白,他們想要靠著這雪山上的地靈之氣,耗死這蠱蟲。
我對用蠱之術知之甚少,但也知道,眾蠱分子母,若是輕易弄死身體裡的蠱蟲,只要母蠱活躍,那便會有源源不斷的子蠱產生,從而找到死而不腐的蠱蟲寄主,那時候,母蠱就會發起瘋狂的反擊。
所以在無法去除母蠱的情況下,人力殺死蠱蟲,屬於自殺行為。
而若是有非人力之外的力量介入的話則不同,母蠱相當於一種已經開了靈智的生物,它能感知到危險。
蠱蟲被反殺會對母蠱產生反噬,這時候如果力量強悍,母蠱也很有可能被殺死,所以母蠱會自行解除和蠱蟲的聯絡,這也是解蠱最快最有效的辦法。
但也不保證會不會有施蠱人強行制止母蠱斷聯的行為,畢竟這是要冒很大風險的。
苗嶺現在就處於這個階段,苗道長借地靈之力想要殺死蠱蟲,逼迫母蠱放棄它,而苗嶺現在成為一個容器,而在蠱蟲死之前,他一定要坐到的,就是堅持下去,活著,就會勝利。
此時苗嶺的雙眼,早先的白濁已經褪去,瞳眸顯現了出來,佈滿了黑色的絲網。
他要緊了自己的牙,我甚至能聽到碎裂的聲音,遂我和秦因趕忙掰開了他的嘴,一個用力,我卸下了他的下巴。
粘稠的血從嘴裡流了出來,從黑色,慢慢的轉向了紅色。
“那蠱蟲恐怕碰觸到了他的心臟。”否則不會突然這麼激動。
“所以殺死蠱蟲以後,還要勞煩你替他療傷。”秦因看著我說的。
我點點頭,自然不會拒絕,苗道長看樣是大傷元氣,秦因的真氣之前也為了保護苗嶺像破了的水管子一樣不要錢的嘩嘩淌了出去,最後也只剩下我而已。
苗嶺嘴裡的血終於不再淌,秦因即刻出手,這次她要護的是苗嶺全身上下的經脈,她將真氣灌入,急促的自他周身遊走,那無異於強行將苗嶺還未開墾的經絡脈澤洗滌。
但唯有這樣,那蠱蟲才會被逼的毫無退路,可苗嶺的苦楚,卻也猶如脫胎換骨。
然而疼痛之於自由和性命又算得了什麼,我們所有人都替他做出了選擇,那就是承受。
苗嶺痛苦到身體麻痺,肌肉反射性的顛簸了幾下,然後停滯,再顛簸,週而復始,他像一個正在除錯電壓的機器人,都說神會憐憫眾生,可他的眼睛卻看不到渺小的一個人。
蠱蟲在苗道長已經馬上要‘油盡燈枯’的時候終於沒了動靜,我眼睜睜看著苗嶺的左肩膀上很快浮現了一團黑色,慢慢的隆起。
我將打斷秦因的招式,將她推去了苗道長的身邊,而後提起一旁那小刀來,用最快的速度把那塊皮肉削來,趁著他蠱蟲沒有融掉,將那東西剝了出來。
‘啪’的一聲,那玩意兒跌落在了地上苗道長的那灘血中,迴光返照一般扭動了幾下,最終還是化作了汙水。
苗道長跌倒,被秦因和鄭志明攬住,急急送了出去。
“都出去。”我要做的,就是穩住苗嶺那脆弱的小身板兒,他現在就像一個民居改了戰備基地,裡面的精鋼結構確實強悍,耐不住樓裡都是最簡單的鋼筋水泥,甚至風吹日曬的成了豆腐渣工程,不等人來打,自己就先踏了。
我要做的,就是修補修補這破房子,讓他起碼抗住第一波進攻,等有空閒了,再加固基礎。
而這,並不是什麼難題,只是最近本的耗費精力罷了,畢竟現在沒人再有能力接替我去休息,只能靠我自己一個人耗著了。
果然,這一週轉下來,就到了夜半,穆如生傳來訊息,苗道長也不太好,秦因也如我沒多大差別,成了‘血包’在替苗道長療傷。
一時間,我竟說不出他和苗嶺誰更慘一些,畢竟這滿屋子的血氣,哪怕他流的傷口再小,流了這滿屋子,也足夠要了普通人的命了。
午夜,我已經明顯的感知到了身體的空乏,好在苗嶺的身體出現了好轉,他心臟上的傷口不再,供血已經漸漸恢復正常,呼吸也不再混亂,只是經脈過於通暢,我的真氣還沒能走下去,就散的沒了影子。
他現在的身體之於我,就像一個無底洞,除了消耗,別無他發。
忽然,我的耳邊出來了細微的動靜,我慢慢睜開眼,就看到穆如生抱著芍藥走了進來。
我沒開口,不想浪費無謂的口舌之力。
好在穆如生識相,自己解釋了起來。
他將花盆放在了很遠的角落,說到,“你是不是想問我抱它過來幹什麼?”
他安置好了想要,走到我身邊,又被血腥味燻到,做作的捂住了口鼻,“是現向陽說他能幫你,我就送來了,你們自己聊,我先出去了,這味道真難聞……”
說完,他就溜了出去,我轉頭看向芍藥花,一時間以為自己虛弱的花了眼。
那芍藥花竟然微微晃動,似乎在散著金黃色的粉末,慢慢的,一股我不是很喜歡的濃郁的花香傳入了口鼻。
花香薰得我頭疼,可是聞進去,卻猶如神清氣爽,精神為之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