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忐忑(1 / 1)
苗子都倒在周家大宅地上的情景還歷歷在目,沒有我以為的歇斯底里,也沒有什麼嗜血的可怖眼神,低垂的眼睫遮掩了他的全部心思。
可能摧毀一個人的心就是這麼的容易,就像只要你的意識相信自己已經死了,就沒有人再能救的了你。
苗嶺緊盯著秦因回了書店,他坐在沙發上,守著門口,他明知道自己守不住秦因,卻還是不肯離開。
他低著頭,擺弄自己的手指頭,也不理人。
我有些尷尬的站在那。
我和苗子都說的也不全是氣話,收苗嶺為徒,也不是說來玩笑,畢竟,他被苗子都傷害,也有我的一半原因。
我願意補償他,完成他的心願,雖然我認為自己並沒有什麼能教授給他的,但爺爺的傳承還在,我收了他,也未嘗不可。
但……苗嶺明明已經聽到了我當時說給苗子都的話,怎麼現在看到我,卻毫無反應呢,甚至於,比之前還要冷淡。
難道他以為我是想教訓苗子都而說的假話?
小孩子的心靈是很容易被傷害的,我並不希望他覺得自己被戲弄了,遂我思量了好一會兒,想著怎麼開口和他解釋。
然而就在這時,秦因忽然闖入了我們兩個中間,毫不客氣的說到,“你想收他當徒弟?”
我那未出口的話,生生噎在了喉嚨裡,隨後想著這和我要表述的意思也沒什麼差別,也就認了下來。
轉頭,秦因得了我的意見立刻又問向了苗嶺,“你聽到了,願意麼?”
秦因頗有一副趕鴨子上架,強扭的瓜保甜的架勢,逼著苗嶺給個答案。
但苗嶺畢竟不是秦因,他的性子柔和了兩個絕對叛逆和絕對服從的人,所以也絕對的彆扭。
他不會見好就收,也不會拒絕,因為他心底還是有期望的,說白了,選擇困難,在要面子和拜師之間反覆糾結。
“你別……”我剛想勸她別逼苗嶺,秦因的話就快了我一步。
“看來他是不想,那你先回去罷。”秦因無所謂的用抹布擦了擦自己的書櫃,漫不經心的說著。
那一刻,我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麼苗嶺是秦因親生兒子這件事兒,都不能叫苗子都把他看在眼裡了。
苗嶺哭了,他的頭越來越低,我能聽到僅僅是因為自己敏銳的五感。
秦因則還是沒事兒人一樣,我不知道她是壓根兒沒注意到,還是注意到了也不在意,畢竟母親對我也是如此,從不慣著。
但我和苗嶺不同,沒有任何人是相同的。
我坐到了苗嶺身邊,沙發突然陷下去,苗嶺整個人顛了一下,一顆豆大的淚滴了下來,砸在了手背上。
我手足無措,見秦因還是沒什麼反應,就攬著他的肩膀把小孩帶出了書店。
苗嶺沒有反抗,跟著我一直回了我們的住處。
而秦因也沒有追出來。
其實我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所以只能把他丟給了穆和,因為我見穆和哄孩子哄的不錯。
“晨光清醒了麼?”見陳晨下了樓,我順便問到。
陳晨點點頭,猶豫了一瞬又說,“他還是有點被嚇到了。”
我亦表示理解,沒打算現在去見晨光回憶那段不好的經歷。
“穆如生呢?”
“樓上睡覺,沒什麼訊息。”陳晨制止了我去找人,我回看向穆和,他也歉意的點點頭。
“影片監控也沒發現什麼?”那教會的建築路口就有三個,每一個都有監控。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監控裡什麼都沒發現,就連晨光被抓走的記錄也沒有。”
然而武城當地的警方並沒有覺得奇怪,他們對於查出來的累累白骨無動於衷,除了依照規矩進行了遺傳資訊的提取比對,而對於我們報警的綁架案件查不到線索,也表示理解。
但是……我不能理解。
他們這簡直就是躺平不作為,就算武城有其某些特定的原因確實會發生一些奇怪的事情,可也不是所有人都閒的,沒事兒在武城殺人來耍他們。
“我們自己也查不出麼。”我問到。
“穆如生之前的動靜大了,得罪了人,路不好走。”陳晨說到。
我挑挑眉,意外,又不意外。
“那個黑衣人呢,他死的時間最短,樣貌也可辨,能查到麼。”
這時穆和回應到,“那個黑衣人有線索,我已經派人去查了,還有待確認。”
果然,這是穆和的做派,他慣是沒處置穩妥就不會輕易上報結果。
事情停滯了下來,但是周圍穆家的守衛卻更嚴格了起來。
穆如生吃過晚飯才醒來,看到剛恢復精氣神的苗嶺正和穆和打電子遊戲,楞了一下,才端著牛奶指了指問到。
“怎麼把這小孩兒帶回來了。”
“帶在身邊,當小徒弟。”我在整理穆和拍下的當時的那些白骨的照片,以及整棟建築的構造,期望能看出點端倪。
“嗯?”穆如生一口牛奶差點嗆死,“發生啥了,你咋改變主意了?”
我聽著穆和一聲驚呼,大概是因為苗嶺被爆頭,一副想急又不忍的樣子,輕笑了一聲。
“大概我們師徒情深,擺脫不了命運?”
在試著接受這件事兒之後,我曾經去探苗嶺的命運,想著看他的命中是不是有他本該拜的師門,然而,卻空白一片。
精光耀眼,像是延伸無際的遠,熟悉的很,這不正和我探知陳晨命運時是一樣的麼。
然而在某些時候,卻並不是這樣,我還能探的出他和秦因以及苗道長的關係。
所以說,我只是看不到關乎於苗嶺師父的一切。
而這其中的原因,恐怕就是因為我了,因為與我有關,所以我無法觸碰,他,註定是我的徒弟。
“這麼簡單?”穆如生三明治吃了一半食不下咽,難為情的看著我,“你算算我,我是不是也跟你有師徒情,收了我成不成?”
“滾。”我把那顆頭推開,嫌棄他擋了我看桌子上的照片。
“那個黑衣人,你說他為什麼就會死在那呢?”穆如生看著照片說到。
我拿起那張照片,黑衣人的整個身體都扭曲著,因為擠壓在了那逼仄的空間,他的身體因為失血蒼白,甚至不正常的壓縮。
我們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沒有人注意到,樓梯口,晨光正站在那裡。
他看著我手裡的那個黑衣人的照片,異常冷靜的來了口。
“他叫我小白臉。”
我猛的抬起頭,見他指著我手裡那個死去的人的照片,下意識的收了起來。
穆如生也後知後覺,生怕嚇到他,直接整個人撲在了桌面上,擋住了那些白骨。
晨光好像並沒有注意到,只是指著我胸前扣住的照片,說,“他罵我,就被殺了。”
“誰,是誰殺了他?”我忐忑的問到。
果然,晨光遲疑的說到。
“是……阿奶。”而晨光的聲音,並不確定,“……也不是,好像……是一個長得像阿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