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鐵樹開花(1 / 1)
黎雪的要求很簡單,她要活下去。
是的,她有病,而且,還是絕症,骨癌。
她在兩年前回到武城之前,是天南海北的飛,求醫問藥,世界各地,直到身無分文。
她其實並不算是武城本地人,她的家在玉連,家底也算殷實,可在她生病的後沒多久,她的父母相繼離世。
她從沒有回過武城,可是當求醫耗盡了家底以後,她也只能回到武城的老家。
賣了家裡的一棟房子以後,她住進了一棟沒有任何安保的待拆遷的小樓。
也就是在這個時間點,她走進了那個教會的那間教堂。
如果說西方教,是以教義教人信仰死後的永生,那黎雪所在的教會,讓人死心塌地的理由,就是他們可以不用死,就能觸碰到永生。
黎雪瘋狂的時候,狂撒錢也沒能得到醫生任何的一個肯定的結果,那個時候的她,甚至怨恨為什麼這些人要這麼誠實,就不能收了她的錢騙她一下也算好。
所以以至於後期,她僅剩的部分財產,都是被一些神棍騙了去。
所以她進去教會的時候,正處於一種極度狂亂的狀態,只要有人說能治好她,她就願意相信。
何況當時的她,是窮困潦倒的,有人伸出援手,她必然會接。
教會中,她接觸到的第一個人,就是王肖,他的身份高貴,可具體的,黎雪也說不出來,她被教導要遵從王肖的一切指令。
然而一個人的秉性又哪裡是那麼容易更改的,而能叫黎雪徹底臣服的,只有她肉眼可見的看到活下去的希望。
她活下來了,在被下了死亡期限的半年前,她竟然好轉了,甚至,一直活到了今天。
“對不起,我沒有辦法讓一個人的生命維持下去。”又或者說是我不願。
人各有命,黎雪的命,早該在當年結束,而如今,她也會在武城度過她最後的時光,她會痛苦比之前更甚,因為曾經觸碰到了生的希望,然而也正是因為如此,她也會死的更為悽慘。
逆天改命,我吃過這件事的虧,甚至為了穆如生,我又吃了一次,只是這次的報應還沒落在我的身上,所以除非殃及我身邊的人,否則我也不是什麼濟世大善人,沒得為了一個萍水相逢的可憐人送命。
“你可以。”黎雪像是在哄騙小孩兒一樣,但我想他現在的樣子,恐怕得把小孩嚇死。
瞪大了眼睛,滿臉的狂喜,剋制不住的想要抓我的的肩膀,說哄,更像是逼迫。
“你可以的,你幫幫我好不好?嗯?”她笑的詭異,彷彿我不答應,那張嘴就要咬斷我的脖子一樣。
她像個瘋魔了的人,不斷地靠近我,在我想要出手控制她的時候,穆如生終於回來了。
他帶著人將黎雪拉遠,然後慢悠悠的說到,“怎麼你一個大男人還能被個女人欺負……”
隨後穆和又接著他的話說到,“那兩邊的穆在審,苗謝也醒過來了,齊少要不要去審一審她們?這個女人交給我們處理。”
我看著黎雪的樣子,心中不由得唏噓。
這世上總有自己的秩序,人能觸碰的少之又少,天機算盡天下事,能撼動的亦人少之又少,即便有,也需要被齒輪碾過後的重生,如倪長聲,如扎賀魚穌,但恐怕這其中,不會有黎雪。
我們想要知道的秘密,僅限於這個教會的存在,可是這幾個人知道的,也並不多,畢竟他們都是如黎雪一樣,甚至還不若她接觸的多。
苗謝和黎雪不同,她對於王肖,恐懼大於尊崇,畢竟她無病無災,單純的被洗腦而已。
她信仰的,是光明與黑暗並存的墮落天使,是藏身在黑暗中的光明。
後來據自己標榜讀過心理學著作的穆如生說,她恐怕是愛上了自己的信仰,她在和心裡的那位墮落天使熱戀呢。
至於王肖,在她眼裡是她能走向愛人的唯一連結。
所以她對於王肖,帶著幾分生理上的恐懼,又偏偏有那麼幾分不屑一顧。
所以苗謝的信仰脆弱,因為她的心底隱約知道,自己的信仰也不會在這種危機時刻出來救自己。
而再結合其他兩個人,也僅僅勉強構建出了武城當地的該教會的雛形而已。
“沒想到啊沒想到,這個王肖竟然真的還有點地位,網羅鉤織了這麼多的關係。”穆如生拿著這幾個人提供的線索,基本上確定了武城當地教會的部分信徒。
“黎雪呢。”昨天晚上離開以後,我就沒再問過。
“送走了,你不用擔心,守著呢。”
“其餘的呢?”
“苗謝送醫院了,她嚇的不輕啊。”穆如生笑看著我。
“另外兩個呢。”穆如生避而不談,我覺得這其中一定有事兒。
“一個送回去了,另一個……在樓上,雅間兒。”陳晨調侃著下了樓,看著穆如生,滿臉姨母笑。
“昨天穿牛仔外套的那個?”
“你怎麼知道。”陳晨的眉頭忽然就皺了起來。
“哦,沒什麼,就是……昨天某個人聽了人家一句話,就屁顛屁顛的跟著出去了。”我打量著穆如生,陳晨見此才重新恢復了笑意。
“看本少爺幹個屁,她發高燒了我還能把人扔出去不成!”穆如生欲蓋彌彰的解釋。
“那你倒是送醫院啊。”陳晨不服氣的說到。
“那不是暴露我們綁票麼!”
“那你臉紅什麼。”
“誰臉紅了!”穆如生竟然從沙發上跳了起來,轉頭看著陳晨氣急敗壞,“女人家家的趕緊進屋去!我們大老爺們說話有你什麼……”
話沒說完,我就見一條飛腿從眼前閃一閃而過,穆如生閃躲不及,差點被剪在沙發上。
“靠……”穆如生‘劫後餘生’,拍著心口看著被陳晨一腳劈斷的小几。
“就這……?”陳晨挑挑眉,“要不要以後也跟我進屋裡好好待著,別湊熱鬧了?”
碾壓過了穆如生,陳晨雄赳赳氣昂昂的上了樓。
穆如生則是摸著碎了兩半的小几,一臉的心疼,“齊目你真厲害,這種女人你吃得消麼。”
我撇了他一眼,隨口嘲諷到,“金屋藏嬌,你挺會玩兒啊。”
“藏個屁,你懂什麼。”穆如生又紅了臉,氣急敗壞的離開了客廳。
那個被留下的女人叫向婷,陳晨用了自己的衣服換給她。
這女人瘦小,陳晨的衣服都會顯大。
她似乎知道留下她的人是穆如生,所以總是用一種恐懼但又依戀的眼神追隨穆如生。
“齊少,其他幾個人,我們聽了您的話沒有去打擾,但是也調查了她們的生活軌跡,確實在整個玉連境內,都有這個教會的痕跡。”
穆和抱著電腦給我解釋,因為現在他家二少根本沒空理他。
“不過現在不確定的是,這個輻射是從武城向外,還是由外向內。”
“但大機率,還是由外向內的。”穆和又補充到。
“你查到了什麼?”我看向他,畢竟以他的嚴謹,如果沒有查到什麼,恐怕不會這麼說。
“是這樣的,在玉連境內的僅限的幾個重要人物中,有一些,是從國外歸來的,這些人,回國後就立刻在教會中活動,時間上不存在任何的空隙。”
而這也就說明,他們絕不是回國後才入教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