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下海(1 / 1)
戰離還需要人扶著,不過精神頭好了不少。
他硬撐著進門,一臉的擔憂,“要是知道您要下海,我一定要跟著您去。”
“為什麼不讓我下海?”我接過他的手臂,扶著他坐了下來。
戰離的手臂還是沒有力氣,他扶著桌角的手還在顫抖,“少東家,我終於知道這座島叫蝦蝦島的原因了。”
他臉色不太好,似乎回想起了什麼不太美好的經歷。
“你是怎麼會從那條路消失的?又怎麼會……出現在海里?”我更想知道的,是他究竟怎麼做到瞬間轉移了位置,那之前,他經歷了什麼。
“那條路……”戰離說到這兒還是有些不能確信,“我真的沒有走上那條路,我明明從來也沒有拐彎,一直走的都是一條直線才對……”
如果不是我們在對講機的質問,他恐怕還意識不到。
而且他自以為我們一直在他身後,他也確實轉過頭就看到了我們,然而當我們糾正了他以後,他轉頭看向了自己左邊,卻看到了讓他難以置信的一幕。
“我看到了很多人,不是你們,他們……都在看我。”
最開始,戰離猛的見到這些人,心裡也是一突,那些人穿著藏藍色的中山裝,綠色的軍裝褲,典型的七十年代的裝扮。
隨後戰離又發現,他們好像並不是人,更像是投射在這裡的影像而已。
“我沒敢告訴你們,是不知道危不危險,不想讓你們貿然跟著我過來,而且那些人看著我還在不斷地朝著一個方向走,我為了能看清他們要去的地方,就跟了上去。”
說到這兒,我忽然瞧見陳晨的臉色也是一變,就說到,“陳晨,你看到的是他們?”
陳晨搖搖頭,臉色蒼白,“我不知道,我看到的只有臉,我沒看清他們的衣著。”
陳晨這是第一次說起那天的經歷,臉色依舊難看的厲害,“那天我拿到望遠鏡,朝著那條路看去,鏡頭裡忽然就擠進了好幾個人的臉。”
他們就那麼木然的盯著陳晨,好像要從鏡頭對面爬過來一樣,這種突然的衝擊把陳晨嚇的不輕,至今想來,她都還覺得身上一冷。
“戰離,之後呢,你跟著那群人?又看到了什麼?”我坐到了陳晨的身邊,拍著她的手讓她放鬆。
“我後來聽穆和兄弟說,你們開車追過來的時候我消失了,但是我只是跟著那群影像在走而已,我也並沒有看到你們追過來……”
戰離只知道那群人越走越快,繼而他的腳步也越來越快,走著走著,他就忽然覺得自己走的腳步越來越沉重,等他再反應過來,眼前驟然頓入黑暗,他才發現自己已經沉進了海里。
無法適應突如其來的轉變,戰離呼吸不順,可是他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雖然目之所及什麼都看不見,但是他拼了命的向上游去。
過了人生中最漫長的一段時間,在戰離以為自己已經到了極限的時候,他終於見到了光。
然而伴隨著光而來的,卻是更令人窒息的一幕。
因為那光不是從上面投下來的,而且從他的背後,從他的腳下蔓延而來。
“是蝦,是一群會發藍光的海蝦。”戰離說到這兒的時候身上還都是繃緊的。
據他描述,這些蝦蜂擁而至,那種窒息感讓人看到都難以忍受。
而在蝦群的中間,他隱約還看到了一個什麼東西,四方的形狀。
只是當時他已然都快不能呼吸,只有一個單純的信念在支撐著他。
“我不知道遊了多久,我甚至覺得自己的精神已經死了,可是身體還沒放棄,直到出了海面,我呼吸到了空氣。”
後來就是他遇見了在海面上的搜救的穆西他們,才得了救。
戰離的描述,給這片海域蒙上了恐怖又詭異的色彩。
然而我還是有一件事沒有弄明白。
“你知道這裡的海水,莫名漲潮這件事兒麼?”
潮汐,按照陳晨的解釋,和月亮有關,然而這裡的很顯然不是,它漲潮毫無規律,今天漲潮,比我們上島的那天還要早。
“每個月,總有集中的幾天,潮水會提前漲起來,這也是島上的一大特別之處。”
戰離來這裡之後沒多久,就知道這件事。
而潮水上漲的時間也會越來越早,大概持續三四天左右,又會恢復正常。
“是什麼原因引起的,島上的人怎麼說?”我又問到。
戰離搖搖頭,“他們對此習以為常,基本上怎麼說的都有,我打聽不出來,最後也就放棄了。”
“應該是海里有什麼東西……湧出來了。”陳晨看著我說到,“只有大量的動物湧出來,才會造成漲潮的假象。”
我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指的,大概就是戰離所說的那群會發光的蝦。
“可是他當時在水下已經處於一種嚴重失氧的情況,我們沒有人能保證他看到的不會是自己的幻覺。”穆西忽然不贊同的說到。
“幻覺個屁……”一旁自始至終都沒有插嘴的女人抱著手臂反駁到。
穆西和她的大戰一觸即發,穆如生不明所以的看向女人,似乎不明白為什麼她要回嘴。
我和女人都明白戰離的經歷,我也能理解穆西這人對此的合理懷疑。
但我並不能保證女人能理解穆西。
遂我就只能眼見著這倆人小學生吵架一樣,直到兩個人差點動手,穆如生才站起身勸架。
可這也僅僅是單方面的勸架,說白了就是穆如生命令穆西閉嘴,卻好生將女人按回了座位。
差距高下立見,穆西再一次慘白著臉閉了嘴。
送了戰離回去,陳晨問向我是否還要去,我點了點頭。
“怎麼能不去,這裡這麼奇怪,能找到殘肢的可能性最大。”我們來此的目的就是找到最後一節斷肢,喚醒影子。
陳晨欲言又止,我打斷了她猶豫下沒有說出口的話。
“我一定要喚醒他,所有人都是這樣想的,我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沒有人能阻止這件事,你也不能,乖乖去休息,別瞎想了。”我拍拍她的頭,送了她進屋。
外面,女人正在等著我,她的脾氣越來越臭,主要的原因也是穆如生。
“向陽,這兩天怎麼脾氣這麼臭,難道他又做夢夢見你了?”我打趣著走過去,向陽聞言狠狠地用眼睛剜了我一眼。
“你們倆真是魚找魚蝦找蝦,天生一對兒的壞種。”她恨恨的說到。
“從你出現開始,我可是一直都站在你這邊兒的,我跟他可不一樣,你不要一杆子打死一船人。”
向陽變成了女人,或者說她被迫轉換了性別,這跟我也不能說一點關係也沒有,但主要責任在穆如生。
“別貧了,快說找我什麼事兒,下海?”向陽不耐煩的問到。
“下海,你陪我。”
“你也要下去?你行麼?”
“我不行,不是還有你,你有辦法不是麼?”我笑看著她。
向陽白眼一翻,女人風情盡顯,“齊目你真是走哪兒都能遇見我這個貴人。”
“是,我的貴人,請您一定幫忙,我可還等著看穆如生的好戲呢。”我笑著說到,因為她終於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