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失明(1 / 1)
[齊目!]我聽到了向陽的聲音,然而我緊閉著雙眼,什麼都看不到。
那雙手扯掉了我的眼鏡。
我不能睜開眼,因為水底強烈的光一定會灼傷我的眼。
我茫然的騰出一隻手去摸索,卻又知道不可能抓到的。
那個人搶走了我的眼鏡,又怎麼會留下呢。
[向陽,我的眼鏡被搶走了,我不能睜開眼。]
腰上的藤蔓驟然一緊,我感受到向陽想要帶我離開,然而我卻到手拉住了她。
[向陽,不,我需要你幫我確認一件事。]
[你看看你周圍的都是什麼,那群蝦在吸血!你瘋了!]
那群海蝦受到了影響,瘋狂的進攻著籠子裡的那些誘餌,它們好像已經習慣了,知道那是它們的口糧。
然而我的手腕也被珊瑚割傷,滲出了血絲,它們同樣也沒有放過我。
可是在失去視線的最後一刻,我看到了一個東西,那是一個我必須確認的東西。
[向陽!幫我……我真的不能離開。]看不到任何東西,時間久了,我已然失去了方向感,心裡升起一絲可怕孤寂的感覺。
[好!你快說,要做什麼!]向陽顯然是不能理解我,但還是朝著我而來。
我感受到她抓住了我的手腕。
[珊瑚,珊瑚下面有一塊透明的石頭,對麼?]
那是我閉上眼之前看到的最後一個東西。
那塊透明的石頭給了我一種非同一般的感受,好像我們相識已久。
我被她扯住,整個人被迫跟著她的方向游去。
那些蝦不時的撞在我的身上,我的臉上,它們的軀殼劃破了我身上的不少皮膚,我想向陽也一定如此。
最開始它們或許是無意的,但時間久了,它們似乎找到了比那籠子裡誘餌更新鮮的食物一樣,開始朝著我和向陽的位置而來。
[是,有一塊透明的石頭……]向陽的話說到一半,忽而將我的身體擺向了一個方向,她握著我的手腕,朝著前方伸了出去,[你可以摸到它。]
觸碰到它的一瞬間,我好像聽到了奇怪的聲音,那聲音就像接收不到訊號的電子儀器一樣讓人不適。
可是我卻貪戀一樣的不想放開我的手。
手臂上傳來刺痛,我知道越來越多的蝦在攻擊我,我還能感受到向陽在用藤蔓保護我,替我驅散它們。
[這石頭你絕對帶不走,它是和海底連在一起的。]向陽說到。
此時我已經聽不進去向陽的勸說,我忽然明白了這熟悉的感覺來源何處。
因為胸口微微傳來的熾熱,讓我明白了一切。
[原來這才是藏在這裡的寶貝麼?]
[你在說什麼胡話?]向陽不知道我在說什麼,只想催促我離開。
[向陽,我想看它一眼。]
[你瘋了?!]向陽一把扯過我,順便轉了一個方向,[你不是說你睜開眼會被這蝦的藍光晃瞎麼?!]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我就看一眼,用我的吊墜,不會有危險。]
九言我曾經用過,它也許不若眼鏡那麼清晰,但一樣能讓我看清。
向陽答應了我的請求,我從領口拿出了那塊兒石頭,抵在了右眼上。
睜開眼的一瞬間,我看到了眼前如佛龕大小的透明晶石。
然而下一瞬,我又如被蠱惑一般,鬆開了手。
九言跌落在我的胸前,我自然的睜開了雙眼。
極致的炫目過後,是一片黑暗,黑暗中,一雙赤紅的眼睛格外的顯著。
我不由自主的同它對視起來。
看不清它的主人,可我能感受它傳遞給我的資訊,它讓我體會到了蒼涼,像走進了深淵一樣。
可我卻又同時感受到了一種被囚的束縛,明明這裡不應該這樣,明明我該是自由的……
[齊目!]耳邊傳來急切的聲音,一雙溫熱的手覆上了我的眼,黑暗徹底襲來,那雙赤紅的眼睛掙扎著,我的九言掙扎著,我也同樣掙扎著。
我扒開向陽的手,掙脫了身上藤蔓的束縛,它們從我的身體裡爆裂,應聲而斷。
驟然缺少的空氣和巨大的壓力讓我整個人都彷彿瀕臨死亡。
下一瞬,我猛的朝著那石頭撲了過去,在我以為自己要炸開的一瞬間,我聽到了一聲巨大的爆裂聲。
衝擊而來的水波來自我身下的晶石,它在頃刻間化為了細碎的粉末,隨著水波四散而去,而我也隨之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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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時候,我們甚至已經離開了海島,我們正在廣蒲的醫院。
但這卻是他們告訴我的,因為我的眼睛已經看不到了。
最開始,我以為是紗布矇住了而已,可即使拆了,我的眼前依舊黑暗。
“我的眼睛有什麼變化,陳晨。”我握住身邊人的手,我知道她能懂我是什麼意思。
“沒有變化。”陳晨回握住我,“還是那雙眼。”
她說完,我忽而莫名鬆了一口氣。
“你真看不到?黑的?”我感覺到眼前有風,想來應該是向陽在揮手。
“是,黑的,什麼都看不到。”
向陽嘆了口氣,這口氣裡都滿是不解。
“你說你為什麼要那樣,你明知道那光你的眼睛恐怕受不住!”向陽的不理解已經轉化成了對我的暴躁。
“我……控制不住自己。”我笑了一下,真的沒辦法解釋當時的情況,那種感覺告訴我我一定要看清那雙眼,所以我寧可捨棄自己的眼睛。
“是你把我救上來的?”
“廢話,不然呢?你掙開我藤蔓的時候我以為你特麼要死在水下了!”
向陽說她現在想來還心有餘悸。
當時她見我猛然睜開眼,立刻就去幫我捂住眼睛,卻沒想到我不僅不領情,還突然斷了藤蔓。
她被我推了出去,再想救我的時候,就被那瞬間粉碎的巨石帶來的力量衝遠了。
“我再找回去的時候你身邊都是沙石,應該是那塊石頭的粉末。”她心累一般長舒了口氣,“你昏迷了,不過沒爆炸,也沒死,你甚至還能在水底呼吸。”
這是向陽也無法解釋的事情,而聞聲而來的小天,最後幫著她一起把我帶出了海面。
“盒子呢,裡面的東西還好麼?”我忽而記起了此行的目的。
“好的很,被我收起來了!”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真是穆如生,他坐到病床上,開始對我的腦袋展開了全方位的檢查,我不耐煩的打下了他的手。
“滾遠一點。”
穆如生‘切’了一聲,而後嘟囔到,“你都瞎了還敢跟我橫……”
“我瞎了照樣能把你當螞蟻碾碎。”我就是瞎子,也一定不是一個平凡的瞎子。
“小天他們呢,都還好麼?還有戰離?”我又問到,聽他們說我昏迷了四五天,穆如生見我醒不過來,才連忙把我送到了廣蒲。
“那小守宮自然沒事兒,戰離也沒什麼,他們早就被守宮送上了岸,現在都在島上。”向陽說到。
然而我卻有些遺憾沒能好好的同它們告個別。
“對了,當時在場的那個人,你……知道他是誰麼,他怎麼能悄無聲息的靠近你又搶走了你的眼鏡呢?”向陽問到。
然而這個答案,我卻也無從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