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痕跡(1 / 1)
“哎呦,看我這話說的。”老太太一拍我的手臂,懊惱的在我和苗嶺之間不停的徘徊,“對不起,對不起啊孩子,我不是故意的。”
她對著苗嶺不停的抱歉,我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她這是以為苗嶺是周宇的兒子,而苗嶺的母親,卻不是周宇的原配。
這可稀罕了,周宇那人,還能有愛人?
我看他天天獨行俠一樣,神出鬼沒,有段時間總是出現在我們身邊,從來沒想過他還會和別人有什麼親密關係,在我看來,他連親人都不該有,還能有愛人?比我中彩票都讓人吃驚。
“沒關係。”我裝作周宇,替苗嶺回答到,同時眼神示意苗嶺閉嘴,不要多言,以免露餡兒。
“那就好,那就好,老姐姐我有生之年還能見到你再回來,真的是榮幸之至,看到你還樂觀向上,終於是放下這樁心事。”
老太太看著我的目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做了手術的原因,莫名的迷茫了起來,就像透過我,回到了從前的她自己一樣。
持續了又一會兒,老太太才又說到,“咱們校友會都要結束了,你可是來晚了,現下大家都出發去了飯店,你呢,是逛一逛,還是先去吃飯?”
結束了……
雖然我知道吃飯才是正片,但是大家也太急於進入主題了。
不過周宇的事情,雖知道去吃飯能打聽出更多內容,不過隱藏身份太過於麻煩,遂我拒絕了吃飯的提議,而是選擇在這裡走一走。
老太太倒是對吃飯也沒多大的興趣,我的選擇如了她意,我們三個人便在此溜達了起來。
“學校翻新了。”我總不能全靠老太太自己一個人輸出,我自己也得給點兒反饋,便看著這個明眼人一眼就瞧得見的翻新,隨口說了一句。
“說的是啊,這麼多年,學校裡的孩子都有所成了,咱們學校也越來越有名氣了。”說完老太太還嘆了口氣,明明是稱讚,偏偏又聽出了不少的失望。
可我沒心情聽她的失望,我更想聽關於周宇的故事。
“我……”我盯著周圍看了好幾圈,看到了一個類似宿舍的地方,才又接了句,“我從前住的地方……”
我話沒有說完,按照老太太的脾氣,估計會接著說下去。
果不其然,她興沖沖的指著不遠處,還急走了幾步,差點被路邊的青石板絆倒。
“看看我這眼神兒。”老太太又說了一大串話,我聽的其實有些無聊,所以自動過濾其中有用的東西。
“宿舍啊,老師們當初的宿舍給拆了,這是我們聊天都覺得可惜的。”老太太在抱怨宿舍被拆了,然後分了一套房,我心想這是在炫耀麼。
“你說說你,走的這麼不湊巧,不然這套房子……”老太太說到這兒忽然精神抖擻,“哎?你那套房,會不會還留下來了?”
她整個人陷入了一種自問自答的境界,我上一次看見,還是老家有位年輕時候唱戲的奶奶,村裡沒人懂戲,她便只能自己演戲給自己看。
就這麼走著,零星能聽到一點當年關於周宇的訊息,路上還能碰見人和老太太打招呼,叫一聲鄭主任。
遂我就適時打斷了她的話。
“鄭老師,聚會我就不去了,我想帶著他……”我暼了一眼身邊的苗嶺,“帶著他單獨轉一轉,您作為老教師,總要給領導些面子。”
我的勸說很沒有水準,但想來她應該聽的出我的委婉拒絕。
果然,文明人總是好說話的,三言兩語不費事兒。
“師父,您拒絕她了,誰還能跟咱講那個周宇的事兒。”苗嶺小聲問到。
“跟她待久了,肯定是要露餡的。”眼睛不好用,不代表腦子不好用,她心裡有一股見到老友的熱情,所以才喋喋不休,要是一會兒冷靜下來,她怕是就要開口反問我了,不露餡才怪。
“那……咱接著找葉觀心?”苗嶺在這偌大的園林裡面張望。
“找什麼葉觀心吶,它哪兒有周宇重要。”我看著不遠處一棟樓上面寫著‘行政樓’幾個字,“去那兒瞧瞧。”
既然周宇曾經在這兒任過職,那總應該有檔案記錄吧。
不過我也沒有報太大的希望,畢竟他的行事縝密,離開了銷燬,應該只是常規操作。
“這樓裡今天沒人。”苗嶺說到。
整個行政樓似乎都空了,沒一會兒我聽到窸窣的聲響,小心避開後,發現只是保潔公司的人。
“可能都去吃飯了。”這頓飯必然不會簡單,能多認識點人,將來商場都是人脈,混個臉熟也是行的啊,將來見面還能說上一句‘我們在………的宴會上見過面’。
只可惜我是對這種事情毫無興趣,可能我天生就不是這塊料,心理厭惡,生理不適。
我們在這棟行政樓裡確實找到了存檔員工資料的地方,直奔十五年以上的檔案,畢竟按照那位鄭老師的話,我能有苗嶺這麼大的孩子,少說離開十五年有餘。
不過可惜,依舊沒找到,十五年,二十年,二十五年,整個時間段裡,沒有關於周宇的任何記錄。
說來真是悲哀,一個人能留下的痕跡,被擦除的乾乾淨淨,就像他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如果經年後等這位鄭老師再離開,恐怕這個學校裡,就真的不曾存在過周宇這個人了。
想到這兒我忽然心裡一突,會不會這就是周宇的目的呢?
當他的身份痕跡消失,認識他的人都不再,會不會他就可以明目張膽的再換一種身份,走在當年曾經走過的路上,畢竟在我們如今的認知裡,周宇的生命,似乎也很漫長。
“您說還能有什麼地方會有周宇的痕跡呢?”苗嶺突然說到。
“嗯?為什麼這麼問?”檔案完全被銷燬了,還能有其他的痕跡?
“那個鄭老師都還能記住周宇,就說明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是可以完全被泯滅的,我不相信他存在過卻沒有痕跡。”苗嶺有著這個年紀的少年人最該張揚的意氣,也有著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執拗。
我看著他莫名覺得羨慕,想來這也是陳晨總喜歡慣著晨光的原因,雖然晨光的年齡大,但是他的心智恐怕更幼稚一點。
“好,那我們再找找,不過你來給我分析分析。”
“我?”苗嶺一愣,隨即羞澀的笑著開口。
“我記得小時候巷子裡的小孩兒總抱怨考試回來要家長簽字,大家都是躲起來互相簽名,你說周宇作為一個老師,那麼多的作業和檔案要批,總會寫下點兒什麼吧,他總要有學生的吧。”
苗嶺說的沒錯,就算周宇的檔案不見了,可把他經手的所有作業和試卷都一份份銷燬,這難度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