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寒意(1 / 1)
“……您說。”我艱難的開口,我彷彿從他的身上嗅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感覺,那感覺很不好,就像聽到了郝主任吹的那首曲子。
“齊家,和穆家不同。”南叔說這話的時候,還帶著一絲不屑,“如果穆家也算世家,那齊家,就是一個古國了。”
我不知道南叔的底氣何在,畢竟就我所看,即使齊家是古國,恐怕也漸漸凋敝。
“你是不是覺得齊家衰落了,勢微了?”南叔笑了一聲,“可少東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話也不是哄人的。”
“……一個世家,至少還有共同的利益,想要千秋萬代,一個古國,內裡勾心鬥角,這城邦倒下去的時候,未必比世家的下場好。”我不是抬槓,就是表達自己的一點點看法而已。
南叔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我就像是課堂上老師不喜歡的學生一樣,心裡不舒服,但也不服氣。
“少東家,你還有未來,總有一天,你會知道這個帝國,由多少人撐起來。”南叔沒有說什麼狠厲的話,只是淡淡的說到,“我要跟你講的,不是它的輝煌,而是他的汙點。”
“汙點……”什麼叫汙點?是指的什麼?
“齊家有多少年,我不知道,可是在我至今的全部人生裡,齊家,一直存在。”
“你一直……都是……”我以為,南叔是被爺爺收入麾下。
“我也曾經以為,可後來,隨著我長大,也知道了一些事情,才明白,我從來就屬於齊家。”南叔在這個幽靜的博古齋裡,講述了一件他認為,是齊家他所知以來,被他視為汙點的事。
“幾十年前吧,齊家,出現了一個背叛者。”
“背叛?”我覺得這個詞出現的有些意外,我想不通如何才能在齊家定義背叛。
南叔沒有為我解釋背叛,而是無視我繼續說了下去,“那不是一個人,那僅僅,是第一個人罷了……”
“還有,很多人麼?”聽上去,似乎確實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
“當然。”南叔站起身,開始在屋子裡四處遊走,“有一,就有二,他牽扯出來的,是一連串的,埋藏在齊家內部的,長長的一條線。”
“為什麼,會有背叛。”我還是想知道,所謂的背叛,指代的是什麼?
可是南叔並不吃我這一套。
“少東家,背叛的原因,有很多,我需要你知道的,是這群人的下場。”南叔的嘴角都拉平了,嚴肅的很。
“下場……”我想起了穆家,穆如生對待背叛自己的人,從來不留餘地,最甚,是滅口。
“滅口?”南叔笑了笑,“殺了他們,少東家是這樣以為的麼?”
“不然呢,這已經很嚴重了。”殺人,對我來說除非罪大惡極,就連穆如生,也不會為個人恩怨非大是大非去取人性命。
“少東家,齊家,很大,背叛,對他們就像挑戰一樣,刺激又驚險,可對忠誠於齊家的人來說,背叛,就像戳在我們心頭的一把匕首。”南叔說到這兒看向了我,“你知道麼,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在想,你給我的感覺很熟悉,後來我才明白,如果把你,擺在當年的位置,你,絕對會成為他們的一員。”
“……我。”我眉頭皺了皺,心中不是很舒服,對於他的這個說法。
“可是,你偏偏姓齊,姓了那個最牢固的齊姓。”他笑的好像還挺可惜。
“你怎麼還怪可惜的,因為我不是背叛者?”
“是啊,我可惜,可惜當年我年紀小,錯失了親自抓捕他們的機會。”他看向我,臉上有些興奮,“他們享受當暗處的老鼠,我們享受將匕首刺進老鼠心臟的快感。”
……變態
我從來沒覺得他這麼為老不尊過,要是他年輕了個二三十歲,違和感也不至於這麼重。
“您到底要告訴我什麼。”我如今處境還搞不清,他是我第一個接觸的人,可不是來這兒聽故事的。
“我要告訴你,那一次清洗行動,死了上百人。”
“上百?”為什麼他能這麼輕易的說出口。
“對,上百,也許還不止。”他的表情雲淡風輕,又回到了我的對面坐下去。
“你……為什麼問我從哪兒來?”上百人,不止,我怎麼可能不去聯想地下的那一堆堆壘砌的白骨。
我記得第一眼看到的時候,我說‘這難道是坑殺’麼,現在想來,我說的未必是錯。
這是一種警告,一種……震懾。
“少東家,有些人,不用些手段,就永遠不能臣服,齊家,從進入開始,就不存在退出,更不可以存在更迭,我們會守住你的位置,你永遠,都是齊家的主人。”
“只是因為……我姓齊?”我瞬間通體生寒。
原來我們都想錯了,原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笑話,我的地位無可撼動,無論發生了什麼,無論我是誰,無論我是不是個人渣又或者廢物。
可這種事情發生在我身上的時候,我並不覺得榮幸,我甚至覺得不可接受,我覺得這像是一個荒唐的笑話,違背了我二十幾年來所有接受的知識。
“少東家,我想你已經見到了,也應該看開了,那我就不留您了。”南叔突然下了逐客令,讓我一時懵在了當場。
他不是還要問我問題?他就沒什麼要問的麼?
那一刻我甚至想抓住他的手不放,至於我在期待從他口中聽到什麼,我卻也不知道。
“送客。”
南叔說完,林濤不知從哪就冒出來了,擋在了我和南叔之間。
“南叔!”
我不想走,可我又不知從何開口,我只能用自己倔強的臉來表達情緒。
然而林濤他們,可沒給我這個機會,南叔也背了過去,不再看我。
我一聲聲叫著‘南叔’,被推出了門外。
“少東家。”聲音從博古齋緊閉的大門傳出,是南叔。
“南叔?!”我以為門會再次開啟,可聲音響起,門卻沒有變化。
“背叛者,依舊存在,從來存在,清洗,沒有結束。”
留下這句話,博古齋沒一片黑暗,燈光熄滅以後,讓這晚上的月光突兀了起來。
而我的心,卻比這月還寒。
“什麼叫……清洗,沒有結束?”我喃喃自語。
如果背叛者一直都在,那清洗持續至今便能夠解釋的通。
可是,為什麼?他們為什麼背叛?
是不是,知道了背叛的原因,他們便不會存在,清洗,才算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