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晷(1 / 1)
“日晷?”
“很像。”陳影看著那張紙,在四個方位點了點,“最開始我也以為它是個日晷,可是晷針不在。”
“也許是遺失了?”我猜測著。
“是從來沒有。”陳影否認了我的猜測。
“所以這只是個晷面?”
“或者它並不是日晷。”陳影又說到。
“它能做什麼?從哪來的?”這東西既然如此邪惡,需要吞噬人的魂魄,陳影為什麼會把它送給扎賀魚穌?不應該毀了它麼,又或者,鎮壓也是一個好辦法。
“它是在海外得到的,海底的沉船裡,那裡,應該是古時候的貿易航海線,當然這並不絕對,因為那裡當時也依舊有貨輪經過,大風大浪的,拍翻幾艘船並不稀罕,何況還經常會有海盜。”陳影默然的敘述著,敘述著倪長聲的過往。
他說,當年倪長聲帶著扎賀魚穌前往海外,目的是什麼並沒有交代。
當時那片海域盛行傳說,風雲際會間會有鬼船出現,彼時還意氣風發的兩個人怎麼可能會怕這種事情,於別人是賭生賭死,對他來說就是一場刺激的冒險。
只可惜那並不是什麼鬼船,如果是鬼,這世上還沒有倪長聲怕的,可偏偏是一群海盜,是人。
倪長聲難得栽在了人手裡,差點兒因為長得漂亮個子高,被賣到歐洲馬戲團展覽。
因緣際會,最終兩個人落入海底,海底的淺沙下,這晷面在白骨中間醒目,讓倪長聲一眼相中了。
“兩個手掌大小,看著像是石,到細看字是鑄上去的。”
陳影所謂的兩個手掌大小,說的是他自己的手,他的個頭註定了他的手比常人要大的多。
這麼一比劃,倒是真的很像是掛在牆上的時鐘錶盤。
“這東西有什麼用處麼?”我又問到,倪長聲能把它帶走,一見鍾情的寶貝,我倒是很好奇什麼吸引了他。
“我哪知道,我帶它上岸是因為這東西挺好看的。”陳影又開始不自覺的模糊了自己和倪長聲的關係,我發現了,卻並沒有提醒他。
“好看?”穆如生在一旁肯定是不能接受這個理由的,“你喜歡好看的?”
陳影吝嗇於給他一個眼神,我掐了穆如生大腿一下,讓他趕緊識趣的閉嘴。
“上岸後呢,這東西你不會就拿來收藏了吧。”我不信扎賀那個女人會對一個普通藏品感興趣,一定是發生了什麼。
“當時我們在船上被掀翻到了海底,上岸的時候不知道漂去了那個海島,那段時間我整個人昏昏沉沉,可能是感染了什麼疾病,我一度以為自己要死在那裡。”陳影的神色莫名了起來。
他說當時的感覺,就像不斷在夢境和現實裡穿梭一樣,大概吃了毒蘑菇沒死就是那種感覺。
“你還吃過毒蘑菇呢。”穆如生好笑的說到,隨即被我一巴掌兜在後腦勺上不再開口。
“這很像是傳染病的症狀。”想來在那種地方,受傷又消耗大量體力,被病毒感染倒是正常,不過那種情況下他還毫髮無損……“扎賀魚穌懂醫?”
“嗯,她從寨子裡來,那裡的人都懂些草藥。”
“你該不會因為這對她感激的五體投地吧。”穆如生不長記性的又插嘴,這次陳影瞥了他一眼,連帶著我也跟著僵在了當場。
可是穆如生卻偏偏沒在怕,“你瞪我幹什麼,她救你絕對是因為你死了她也活不了,女人,嘖嘖。”
這次不等我出手,身後一陣掌風颳來,“女人怎麼了?”
陳晨帶著人送了餐過來,此時正叉著腰站在我們沙發的背後。
“……女人不可小覷。”穆如生悻悻的說到。
“叔叔您繼續說。”我對陳影說到。
可是陳影只回了我一句‘沒了’。
“沒了?就這樣?”
“就這樣,我們回國之後,她就向我討了那東西。”扎賀有一萬種理由,哪怕軟了性子討好,倪長聲也一定不會拒絕,哪還需要什麼理由。
“那它的用處呢?您一直也沒發現嗎?”
“我沒有印證過,不過我有過猜測。”陳影說到,他看著遠處的時鐘,悠悠說到,“在島上的時候,我以為自己是感染了什麼急症,可是後來我回憶,似乎那段時間,我醒來的時候永遠都是日頭初升的早晨。”
“這有什麼問題?”我不明白。
“沒有一時一刻是相同的,可是在我記憶裡,那段時間的太陽,永遠都只有一個畫面,我至少在那裡待了七八天,卻除了日出再沒有別的畫面,我從來也沒懷疑過什麼,即使那東西送出去幾年後。”
“那您覺得這是……”我其實覺得自己似乎猜出了些什麼,但又說不清楚。
“我只是覺得,似乎在島上的日子,永遠在重複而已,這是我後來發現的。”陳影說到。
他在一次去見扎賀的時候,無意間又見到了那個晷面,當時他們正打算避開戰亂而去,彼時他意外的是扎賀竟然還打算帶著這東西走,對倪長聲來說,這些東西的價值,遠不如自己來的重要。
也是那天后,海島上的記憶開始一次次被拾起,可是那之後,倪長聲便沒了再見這晷面的機會。
“它能製造幻境?”這是我唯一能解釋的通的。
“現在看來遠不止如此。”陳影說到。
“所以這東西並不是生來為惡。”扎賀想來是摸清楚了它的用處。
“什麼東西是惡的麼?除了人。”陳影意味深長的說到。
我並不否認他的話,這人之一字代表的又不僅僅是人,但凡生了靈,你都可以說它通了人性,而人性從來就不是絕對的。
“也許扎賀不知道這東西這麼厲害,不然怎麼可能送給鄭鑫。”穆如生疑惑。
“你說的對。”穆如生被我附和,頗為得意,然我又說到,“她不可能只是簡單的送給了鄭鑫,她也許,只是想把它送到一個更適合它的地方去。”
“你說她知道那個人會去搶?”陳晨問到。
“不,我更傾向於扎賀安排了這一切,她讓這個東西被‘他’發現,被‘他’搶走,扎賀一定是知道了什麼關鍵,才會選擇這麼做。”所以到底商學院的檔案裡有什麼特別,扎賀一定是從中得到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