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威脅（1 / 1）
“固安？”姜軍眉頭微皺，大約是想不通我能有什麼可問他的。
“您當年的職工編號是0377，對麼？”
姜軍笑了一下，“對，這個工號現在也沒人在用，他們說啊，要留給我。”
“您對固安工作的那段時間，印象還深刻麼？”
“哎呦，這怎麼說呢，我啊，這腦袋是個無底洞，裝也裝不滿，怎麼會不記得。”姜軍說到這兒很驕傲，即使他的頭髮花白，也是一副回憶起從前揮斥方遒一般的模樣，激昂慷慨。
“固安當地，劉家人，您可還熟悉？”
“啊……劉家，熟悉，當然熟悉。”姜軍顯然沒太多好感，情緒轉變很大，“你是……不對，你姓齊？你是齊老夫人的親人？”
我點點頭，“老夫人是我姑奶奶。”
“原來如此。”姜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齊家人。”
“我這次來，就是想了解一件事，關於劉家向外郵遞的信件。”
姜軍一直聽著我在說，卻是漸漸的眉頭緊鎖，最後不得不打斷了我。
“你覺得我看過那些信？你這……！”姜軍有些氣憤，“你這是質疑我私自檢視使用者的信？”
“沒有。”我立刻否認，“晚輩從來沒有過這個意思，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我自己也說不出來，這次收到的線索，讓我理所當然的滋味0377就是知曉那份被燒燬的信件的唯一人證。
所以面對姜軍的質問，我簡直無法回應，因為我確實就是這樣想的，也是到此刻我才意識到，這個想法侮辱了姜軍的人格，侮辱了他的職業操守。
“姜先生，您誤會了，我們只是想了解一下，當年固安的郵政系統，是否有出現缺口的情況，是否有讓您印象深刻的信件記下來，並非信件內容，而是地址，郵遞的物件，或者說是……郵遞的人？”陳晨按住了我的手，我乖巧的閉上了我這有些笨拙的嘴。
“固安啊……”姜軍的情緒很快被安穩下來，“固安太小了，那地方，左不過就是郵遞錢的最多，郵信件的，只有你們齊家那棟大宅子，頻繁一些罷了。”
“那您還記得劉嫂子麼，她的名字叫劉阿苑，一個身材瘦小的女人，她的小腿很發達，肌肉勁瘦，常年露著一節腳踝……”
陳晨才說沒幾句，姜軍就指著她忙點頭，“哎呦記得，記得記得記得，那個小丫頭麼。”
姜軍對劉嫂子的印象很清晰，甚至包括她總是有些狂傲的臭臉。
“她是齊家少爺的小女僕，整天就是少爺長少爺短的，自己那字不識幾個，倒是整天跟別人介紹她那個少爺有多麼多麼的有文化，有才華。”姜軍說笑的樣子，似乎回憶起了一段頗為有趣的生活。
“阿苑這小丫頭，永遠歪著一個辮子，滿頭滿身的銀飾，不愧是齊少爺身邊的人，當地沒幾個像她這麼氣派的，你是不知道，齊家在當地是大戶……”
齊家在姜軍眼裡，就像一方統治者，他作為外來人，驚訝於當地人臣服於那棟大宅的同時，也驚訝於齊老夫人送了家中幾乎所有晚輩離開固安，去外面求學。
這在他看來幾乎是矛盾的。
“您說齊家經常要送信出來，我能冒昧的問一句，這些信，都送去了什麼地方麼，又或者劉阿苑送來的信，有沒有什麼特別？”陳晨又問到。
“齊家的信，都是送到各個學校的，齊家每年每月都會支出一大筆開銷，學雜費，書本費，住宿費。”姜軍說到，“劉阿苑的信，是寄到朝山商學院的。”
“您記得這麼清楚。”我下意識出口讚歎到。
姜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記性好。”
他說的太過謙虛，這已經不僅僅是好這個字能代表的了。
“不過那年啊，齊少爺過世之前，那丫頭連著去了五封信到朝山，其中確實有一份出了點意外。”
“什麼意外？”我忙追問到。
“那封信啊，被阿苑那丫頭打溼了，撞翻了醬油瓶子。”
姜軍說到這臉色稍變，有些猶豫，陳晨見狀又說到。
“姜先生，劉阿苑當年送出信，是送給了我公公他老人家，之後他就來到了固安，緊接著不僅齊一章不久後過世，就連我公公他也失蹤了，這件事導致公公他即使失蹤也要背上殺人的罪名，我們來找您，僅僅是想要找出當年的真相。”
陳晨說話的時候和平常很不一樣，就像循循教導的老師一樣，可偏偏姜軍兩口子就吃這一套。
姜軍猶豫的神色立刻就不見了，甚至於眼神還有些凌厲。
“不可能，你說的是齊家大少爺吧，就是你父親？”他看向我，質問著。
“對。”我忙應到。
“人肯定不是他殺得，那個齊一章，他……”姜軍明顯有話要脫口而出，可是又張不開嘴，轉了個彎說到，“總之是齊一章在信裡威脅你父親。”
“威脅？”我很意外。
“對，那封信劉阿苑陰溼了，求了我們這兒的一位老先生給處理了一番，信沒有開啟，我們也不敢打，不能打，但是……但是我還是看到了……”
姜軍說的時候眼神閃了一下，看得出這件事讓他非常的愧疚。
“這件事既然您不是故意的，就不是您的錯，何況這麼多年來您也沒告訴其他人不是？”陳晨笑著說到，姜軍的神色這才緩和。
“是，那信的內容，我其實沒看到太多，可是，可是大概的內容我還是看到了。”姜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這麼多年了，我一直給自己看到的內容找藉口，比如，那只是兩個筆友討論的小說或者電影的內容，比如那是一份小說手稿，一個劇本……”
姜軍說到這兒，我腦子裡已經不知道閃過多少個可能了，到還是逼著自己耐著性子聽他繼續。
“我看到了信上寫著，[若以嫂安危為重，兄長當速來老宅一見，一解身上謎雲]。”說到這兒姜軍又看向了我，“我不知道齊一章威脅的人是不是你父親，但若這信是給你父親的，那這話，又能是對誰說的呢。”
最後，姜軍又說，“也許我太過武斷，但是當年我曾見過你父親一面，我不相信他是會殺害齊一章的人，他那麼面善的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