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神秘人(1 / 1)
“你們科室什麼時候換了一個男的來負責搞衛生?”
尚詩雨那雙如同鷹眼一般犀利的眼睛,很快就發現了鑑定科的不同。
刑偵部門跟鑑定科來往比較密切,就算鑑定科只有一點點變化,都會被他們發現。
我稍微緩過神來,才意識到在樓梯間負責打掃的阿姨今天不在,而接替她的人,是一個大哥,看起來十分有範。
我頓時有了懷疑,像這樣人高馬大的男人應該去找份更好的工作,送個外賣都比打掃衛生賺得多。
“天明哥,我真的不知道那塊頭皮去哪兒了。”
負責孟玉山物證整理和交接的人,正是我的助手蔡振光,臉上寫滿了無辜和懊悔。
按道理說,蔡振光實習了有一段時間了,證物整理和交接都沒出錯過。
在學校裡,負責教課的老師和教授,非常強調儲存證物的重要性。
遺失證物的機會,只有零次和無數次,不可抗力除外。
“好,你先跟黃隊長複述整個事情的經過,你先別進來,我跟其他同事再找找看。”
我身為蔡振光的上司,必須按照流程做事,先讓當事人遠離事發地,好讓第三方介入調查。
證物房裡堆滿了孟玉山命案的物件,就連灰塵都有自己的地方可以被存放。
我再次看了交接本上的物件清單,案發現場一共採集了123件東西,其中只有第44件物件不見了。
也就是孟玉山身邊突然出現的頭皮。
那塊頭皮還沒有泡進福爾馬林溶液裡,因為要提取上面的DNA,然後交給生物部進行比對和入庫儲存。
生物部在下午就把密封袋裡的頭皮送回來了,證物清單也有生物部同事的簽名。
花了四十多分鐘,我重新清點了記錄在案的物證,的確只有頭皮不見了。
我陷入糾結當中,因為物證遺失了,可不僅是蔡振光一個人的事情,而是整個鑑定科的事情了。
要是真的遺失了關鍵物證,蔡振光肯定會被法辦,丟飯碗是小,他的法醫生涯就直接斷送了。
而身為他上司的我,也要被紀律處分。
“秦天明,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尚詩雨終於說話了,剛才的時間裡,她都在看我清點物證。
“嗯,有的,那就幫我找出是誰偷走那塊頭皮?”
我不相信蔡振光會弄丟關鍵的頭皮,不是直覺的引導,而是周圍的環境,讓我有一種直覺,應該是有人闖進來了。
尚詩雨臉上先是十分惱火,接著平復了下來,她一開始以為我是在保蔡振光和自己的職業生涯,但後面意識到了什麼。
但在我們三個人到達鑑定科之前,保安室已經調取監控錄影了,證實只有蔡振光一個人出入證物房,所以他遺失證物的機率才會那麼大。
我沒有多說什麼,拿起東西,就朝著鑑定科的一角走去。
“你可別亂來,破壞了現場,誰都不好向徐局交代!”
尚詩雨對我這個行為非常反感,保護事發地是刑偵的第一守則。
我就拿著石墨粉往存放物證的架子撒,刷子輕輕一刷,讓肉眼看不見的東西會馬上顯形。
果然不出我所料,是有其他人觸碰到了證物房裡的東西,也是這個人偷走了頭皮。
是一雙非常幼小的手掌,結結實實摁在了架子上,現在被石墨粉給找出來了,而且距離存放頭皮的架子前,還有墊起腳趾的痕跡。
我沒有再理會尚詩雨,而是開啟了證物房裡的電腦,裡面也存放著之前那雙血手印的副本。
我把石墨粉拓在特殊紙張上,接著掃描入庫,等待比對。
系統顯示著大大的兩個字:匹配。
證物房出現的小手印,跟死者孟玉山脖子上的手印是完全吻合的。
“尚隊,有人闖到證物房來了,並且偷走了頭皮。”
我把電腦的核定單交給了尚詩雨,符合章程的辦事。
“這麼小的手印,不可能在罪犯資料庫找到的!”
尚詩雨始終不敢相信眼前的事情,在命案現場和被盜現場出現的手印,都指向了一個幼童,這真的不能相信。
尚詩雨馬上立案調查,並且由她出面想徐局溝通,事情朝著另一個方向發展了。
接著我需要蔡振光來幫忙,研究一下那個小孩是怎麼進來的,最有可能的就是中央空調的輸送管。
空調的輸送管就在地上,而且管道的直徑正好是一個幼童可以透過的,所以它是採集痕跡的關鍵。
果然,輸送管裡面都是幼童爬行的痕跡,這些手印腳印相互堆疊,也直接證明有小孩在輸送管裡來回爬行。
“先別高興太早,要把被盜的頭破找回來,防止兇手銷燬證據。”
我又對著蔡振光潑了冷水,我們法醫這邊也要跟時間爭分奪秒。
黃敏也出發了,他去負責調取中央空調管道的監控錄影,以及附近街區的錄影。
目標鎖定在了一個幼童身上,或者帶著幼童的人。
“天明哥,剛才生物部的昌哥打電話來,頭皮的生物樣本出來了!”
蔡振光才把這個關鍵訊息告訴我了,險些耽誤了好機會。
我馬上撥通了生物部昌哥的電話,他可是生物鑑定的專家。
“昌哥,不好意思,我這邊出了狀況,馬上告訴我結果吧!”
我一邊握著電話,一邊用手指敲擊桌面。
“我知道什麼事了,頭皮已經離開人體有兩年以上。
之所以可以儲存到現在,是有人用生物溶液一直培養它,這個人應該對生物知識非常瞭解。”
昌哥直接摘取了要點,沒有一句廢話。
“有提取活人的DNA嗎?”
頭皮上面肯定有孟玉山的DNA,但我更希望可以找到其他人的。
“培養頭皮的人,做事非常謹慎,沒有留下一點樣品。”
連昌哥這樣的高手都無法從裡面提取有用的樣本,擁有這塊頭皮的人是真謹慎。
我的電腦也收到了昌哥發來的生物報告,真的沒有其他有用的線索。
叩叩~,門被開啟了。
“不好意思,秦法醫,證物房外面用不用再拖一遍?”
是那個新來的清潔工,他好像著急回家。
“哦,不用了,之前的阿姨去哪裡了?”
我用謹慎的眼光打量著眼前這個人,他真的不像一個做這種工作的人。
“哦,阿姨請病假了,這是她請假條,其他領導也批准了。”
男人非常熟練掏出那張紙,紙張上面非常乾淨。
我走到門口,接過那張請假條,才知道眼前男人全名叫做董世樂,是阿姨的鄰居。
可能是個熱心人吧,所以阿姨才找了他來頂替自己幹活,上面還有詳細的地址。
“好的,你先去其他樓層清潔,四樓已經封閉了。”
我直接放這位董大哥離開了,讓我觀察到了這個人也不簡單。
他穿著水靴和白色的工作服在拖地,但就是不見得身上有一點汙垢,非常的乾淨。
“董大哥,你怎麼知道我是誰?”
我可不是什麼大人物,走廊也沒有我的簡介,這個人是怎麼知道的?
臨時工董世樂的臉上非常平靜,眼神有片刻的閃爍,但還是做出了應對。
“前段時間,您不是破了一宗灶底藏屍嗎?網上有您的專訪,所以我記得您!”
他回答十分謙遜,就像是在應對面試官的問題一樣流暢。
之後尚詩雨進來了,我就沒有機會繼續追問什麼,他也非常適宜地離開。
就在大門關上的一瞬間,我看到董世樂舒了一口氣,他面對我有這麼大的壓力嗎,還是他做過什麼心虛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