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這是主的旨意(1 / 1)
我摁下錄音筆的按鈕,裡面傳來徐匯民和徐啟康的對話。
雙方的聲音很小,大多數對話我們根本聽不清楚。
“你,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們不過是在替天行道,這是主的旨意。”
“你們所謂的替天行道就是置我於死地嗎?”
“你死了,我們就不用丟人現眼了。我們把你養那麼大,這都是我們應得的。”
“咳咳咳……”
這時候的徐匯民被徐啟康氣得說不出話,劇烈的咳嗽帶動嘴部的肌肉,痛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就在我們以為錄音已經結束的時候,錄音又傳來了梁梅的聲音。
“你要是敢告訴警察,你下輩子就毀了。只要你乖乖聽我們的話,我們可以保你一條小命。你想想,你現在已經是一個廢人了,除了我和你爸,還有誰會心甘情願地照顧你的下半生?以前或許你還是一個碩士,但是現在的你就是一個沒有腿的廢物。”
錄音筆裡傳來一陣冗長的哽咽聲,隨著‘嘀’的一聲,錄音戛然而止。
覃醫生倒吸一口涼氣,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李宇一臉憤怒“他們已經把徐匯民害成這個樣子了,卻還是不肯放過他,這些人根本不配做父母!”
徐匯民交給我們的這段錄音,正是指認徐啟康夫婦犯罪事實的唯一憑證。我把錄音筆收到上衣口袋裡,心裡一陣發酸。
現在所有的情況都十分明瞭了,我們沒有猶豫,立即和同在徐匯民病房裡的臥底打了招呼,讓他們時刻留意徐啟康夫婦的動態。同時,李宇通知了隊伍裡的幾個同事,將在一個小時內逮捕徐啟康夫婦。
醫院規定,普通病房每天都有十五分鐘禁止探視的時間。
在這期間,除了醫生和護士,沒有人能進入病房。
考慮到每天這個時間,徐啟康夫婦都會守在病房門口,覃醫生特地把自己的白大褂和帽子借給我們。
“謝謝你,覃醫生。”
覃醫生擺擺手,“如果事情真的和徐匯民說的一樣的話,那徐匯民真的太可憐了。能幫一點是一點吧,如果後續需要我出庭替徐匯民作證人的話,我也可以。”
換上白大褂戴上醫護人員專用帽子的李宇,看上去還真像是那麼一回事。
李宇把覃醫生遞給他的口罩分我一個,“這身裝備加上口罩,別說是徐啟康他們,就連我都不一定能認出你。”
“好了,別貧了,快把口罩戴上,走吧。”
進到病房以後,為了以防萬一,我特地拉上了病房門簾。
原本躺在病床上雙目緊閉的徐匯民看到醫生來了以後,用雙手吃力地撐起自己的上半身,含糊不清地問道,“醫生,警察那邊怎麼說?”
覃醫生和護士幫徐匯民翻了個身,讓他背對所有的病人,湊到他耳邊細聲說了一句話。
隨後,徐匯民看向我們的眼神寫滿了激動,他猛地抓住我的手,雙目含淚,“秦法醫,李隊長,救救我。”
覃醫生朝護士使了個眼色,很快護士就識趣地和醫生退出到了床簾外,把時間留給我們和徐匯民。
“錄音我們聽了,你這個錄音可以成為本次案件定罪的憑證。你做得太好了,辛苦了。不過,我想知道,這錄音你是什麼時候錄下來的呢,畢竟你現在確實也不是很方便。”
從我們進來到現在,徐匯民自始至終都在緊抓著我的手,不敢鬆開。
“這隻錄音筆是我用鮮花和隔壁床的小孩換來的,我一直藏在床單下。小孩並不知道這是一支錄音筆,他以為這只是一支普通的圓珠筆,所以就很爽快地送給我了。”
我回握住徐匯民的手,“現在安全了,你可以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們。”
徐匯民不放心地看了一眼病房門口的方向,心有餘悸。
“我到死都沒想到,有一天傷害我的人會是我的親生父母。”
說著說著,徐匯民的眼角溼潤了,留下了痛苦的淚水。
“在我出事之前,大概是十天前,我爸媽說要來我這裡住一陣子,當時我就很吃驚。因為一些事情,我和我爸媽的關係並不是很好。我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了他們。”
“但是,當時我爸和我說,是因為我媽生病了,是癌症,縣裡的醫院沒法治療,縣醫院建議轉移到市醫院。由於情況緊急,他們來不及找房子,所以想要臨時在我這裡住幾天。”
徐匯民的嘴巴還沒有徹底痊癒,說話的時候很吃力,短短的幾句話下來,他已經顯得有些憔悴了。
我拍了拍他的後背,“沒關係,你慢慢說。如果身體不適的話,一定要及時告訴我們,醫生就在旁邊。”
他拼命搖著頭,眼裡是我從未見過的堅定,“我身體沒有大問題。只是一想到他們那副虛偽的嘴臉,我心裡就堵得慌。秦法醫,李隊長,你們知道嗎?我真的真的很難受,他們可是我的親生父母啊。”
看著徐匯民裹著紗布的大腿根部,我心裡也十分不是滋味,“你放心,我們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的。至於關於你後續的事情,我們也會竭盡所能幫助你的,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你都不是一個人。”
徐匯民再也忍不住了,低聲哭了起來。
過來好一會,他才逐漸平復自己的心情,擦掉眼角的淚花,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謝謝你們。”
“那時候,雖然我十分不情願他們來我這裡住,但是考慮到我媽的身體,我還是同意了。他們在住進來的前一個星期,給我快遞來了一個大紙箱子。當時我以為紙箱子裡面是他們的行李,所以直接就搬回家了。”
這時,李宇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想了想,他還是沒有打斷徐匯民的話。
“直到我出事的那天我才知道,快遞箱子裡裝的是一把電動電鋸刀,就是這把電鋸刀讓我永遠地失去了我的雙腿。”
“他們趁我不注意,在當天的晚餐裡放了安眠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