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童年心結(1 / 1)
她年輕的時候,就是一個要強的人。現在老了,她也不願意輕易卸下自己堅強的外殼。
我和尚詩雨識趣地沒有打擾梁阿姨,只是在一旁沉默著。
由於雙方的情緒過於悲傷,這通電話足足打了半個多小時才結束。
尚詩雨抽出幾張紙巾,遞給梁阿姨,“梁阿姨,人死不能復生,請您節哀。”
梁阿姨擦點眼角的淚花,努力朝我們擠出一個笑容,“我知道,我明白的。只是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我沒想到前幾天還活蹦亂跳的一個小姑娘,現在就已經.......”
說到這裡,梁阿姨再次哽咽起來,“不好意思,真的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可能需要幾分鐘來平復自己的內心,你們等我一下好嗎?我去上個廁所,很快我就出來。”
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人忍心去拒絕一個老人如此卑微的請求。
我們也不例外。
等梁阿姨再次從廁所裡出來的時候,她的眼睛鼻子都已經哭紅了,身上還帶著半乾的水漬。
從客廳離開的這十分鐘,梁阿姨一直躲在廁所裡哭泣。
“好了,我沒事了。你們有什麼要問我的,儘管問吧。”
我抬起手看了眼時間,準備要到吃晚飯的時間了。為了不打攪梁阿姨做晚飯的時間,我決定加快今天的進度。
“梁阿姨,既然你知道王夏夏的性取向,你為什麼還同意梁大腳和王夏夏在一起呢?”
梁阿姨吸了吸鼻子,嘆了一口氣,“因為大腳也是這樣的。”
我和尚詩雨對視一眼,尚詩雨似乎沒有徹底理解梁阿姨話裡的意思。
“梁阿姨,也是這樣,是指什麼呢?”
“大腳和夏夏一樣。夏夏呢,喜歡女孩子。而大腳,喜歡的是男孩子。從大腳很小的時候,我們就發現這個情況了,我們剛開始確實比較難接受這個事情。但是不管怎麼說,大腳都是我們的兒子。傳宗接代固然重要。但是比起傳宗接待,我更希望大腳活得健康快樂。”
在梁大腳小學的時候,他就曾經把自己暗戀的學習委員帶回了家。
那時候的父母,並沒有意識到梁大腳的早熟。
直到梁大腳在飯桌上當著父母的面,發誓說要娶學習委員的時候,家裡人才開始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
起初,一家人都以為梁大腳在開玩笑。
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正是叛逆的時候。總是會經常說出一些出其不意的話,把父母嚇一大跳。所以,包括學習委員在內的所有人,都沒有把梁大腳說的話放在心上。
可是,下一秒,梁大腳就做出了讓所有人震驚的事情。
梁大腳居然捧起學習委員的臉,對著他的嘴狠狠地吻了下去。
毫無防備的學習委員被梁大腳嚇得屁滾尿流,連夜就跑回了家。從那以後,他就斷絕了和梁大腳的所有來往。
這件事,很快就在學校裡傳開了。
關於梁大腳喜歡男生這件事情,他受盡了嘲諷。就連當時的任課老師,都上門來做勸退工作。
梁大腳的成績也一落千丈,班上不再有人願意和他往來。
去上廁所的時候,男孩子看到梁大腳都會繞著走。甚至有一個男孩子,因為在廁所裡看到了梁大腳,不敢正常上廁所,活活把尿尿在了褲子裡。
鋪天蓋地的嘲笑,不堪入耳的外號,接踵而來。
最終,梁大腳就連學校的大門都不敢踏進去半步。
“有一天,我和他爸都去上班了。他沒去上學,一個人留在家裡打電動遊戲。我們出門的時候,看他的狀態比之前好了很多,我們也就沒管他。”
但是下班以後,他們發現梁大腳吞下了一整瓶樟腦丸。
“好在樟腦丸的味道實在是太刺鼻了,大腳吞下去以後,又吐了一大半出來。再加上發現及時,洗胃以後,就沒什麼事情了。”
雖然如此,但是梁大腳自殺的行為還是給他們帶來了巨大的心理陰影。經過考慮,他們最終決定讓梁大腳轉學。
梁大腳後面的小學和初中,都是在鄉下的外婆家度過的。
由於工作關係,他們一個月只能回去看一次梁大腳。不過,在鄉村環境的薰陶之下,梁大腳也逐漸變得開朗起來,也沒有再尋過短見。
“從那以後啊,大腳就再也沒有和我們提起過他喜歡誰,也沒有再帶人回過家。但是我和我老伴心裡都清楚,大腳在外面有一個男朋友。不過,那時候他也滿十八歲了。不管他喜歡男孩還是女孩,他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力。我的孩子啊,只要他平安健康快樂,我不管他喜歡男孩還是女孩,我都支援。”
在我們父母那一代,能有如此開明的思想並不容易。梁大腳算是生在了一個好家庭,如果沒有許小冬的事情,或許他現在會過得很幸福。
但是,在感慨的同時,我的心裡卻有了新的疑問,“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梁大腳和王夏夏為什麼還要結婚呢?”
梁阿姨的思緒瞟向遠方,開始回憶兩年前的事情。
兩年前的一個晚上,梁大腳突然從外面帶回來了一個漂亮的女孩子。這個女孩子不僅是外表漂亮,談吐舉止也是落落大方。從她開的車和打扮來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這是一個妥妥的白富美。
梁大腳帶女朋友回家的這個事情,全家屬院都炸開鍋了。
他們開始懷疑,梁大腳是不是真正的同性戀。甚至還有人開始說,小學時候的事情,只是了梁大腳的一場惡作劇。其實這些年來,他們都誤會梁大腳了,梁大腳其實喜歡的是女孩子。
尚詩雨更加不理解了,“這一切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呀?難道梁大腳是雙性戀嗎?”
梁阿姨扯出一絲苦笑,“不是,大腳一直以來喜歡的都是男孩子,他從來沒有變過。”
“那為什麼他要帶王夏夏回家?”
“因為只有帶王夏夏回家,他才能消除外界的那些無形的傷害。這麼多年來,家屬院的人還是見他就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