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冷漠的父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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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是許梨花,不是梨花,也不是我的女兒。

語氣生疏得就好像是在提起一個和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沒有,但是情況不是很樂觀。你知道許梨花出事了?”

“知道,她媽都進城照顧她了,我肯定知道。”

許家龍沒有掩飾,玉米棒子碰到燃燒的木炭以後發出皮拉啪啦的聲音。在火堆和煤油燈的映照之下,廚房比剛才亮了很多。

“你為什麼不去看許梨花?你和許梨花的感情不好嗎?”

尚詩雨話音剛落,許家龍就笑了起來。

“那是我的女兒,談不上什麼感情好不好的。只是我這個樣子,出門不方便。家裡的豬和鴨也離不開我,她媽去照顧她就夠了。”

說這些話的時候,許家龍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腿。

“許梨花已經五年沒有回家了,你不想她嗎?”

或許是想這個詞對一個鄉下人來說過於直接了,許家龍顯得有些拘謹,“她有自己的工作,長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她愛幹嘛就幹嘛吧,我管不著,也管不了。再過幾年,我就要進棺材了。”

相對於何須風對女兒的深切的感情,許家龍表現得很冷漠。

整個談話下來,他甚至沒有主動和我們詢問過一次許梨花的傷勢和現況。

“您覺得您女兒許梨花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她是那種被人傷害了也不會逃跑的人嗎?”

許家龍又往灶臺裡添了一把新的玉米棒子,想了一會才回答尚詩雨。

“不知道,我不瞭解。”

估計是覺得自己回答得過於簡答,許家龍乾咳兩聲又繼續補充道,“她和她媽關係比較好。她很小的時候我就在外面躲債,很少回來,她不喜歡我,說的話自然也就少了。”

從許家龍家裡離開的時候,我才知道,許梨花為什麼不喜歡回家。

這個家對許梨花來說,是失敗的,它帶給了許梨花不幸的童年,所以她才拼了命地想要逃離。

我推著腳踏車,和尚詩雨走在路上,一個老婦人突然從一棵樹後面鑽了出來。

毫無防備的我們被她嚇了一大跳。

“你們是來找許爸的?”

“許爸?你指的是許梨花的爸爸許家龍嗎?”

“哎呦,小夥子你真是會開玩笑哦。我們村就他家一家姓許,我說的不是他還能有誰哦。難不成你還能在村裡找到第二個姓許的不成?”

老婦人上下打量著我們,尚詩雨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阿婆,你是有什麼事嗎?”

“你們來找許爸幹嘛?”老婦人答非所問,一臉的八卦。

我突然覺得有點好笑,或許這就是小羅老了以後的樣子,七老八十了,路都走不利索,也要追出來八卦一下。

“我們有些事情找他。”

見我不肯透露,老婦人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你們是來找他還錢的?”

“不是?那是來說媒的?”

“你們到底是來幹嘛的?”

得不到我們的回答,老婦人根本不肯罷休。

無奈,尚詩雨只好掏出警員證證明自己的身份。

“我們是警察,是來查案的。”

老婦人瞳孔瞬間放大,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突然把我們拉到樹後面。

“梨花那個小姑娘報警了?”

老婦人的表情告訴我,她知道點什麼。

我看了尚詩雨一眼,打算順著老婦人的話說下去。

“嗯,許梨花報警了。”

“她不是說不會報警嗎?也真是夠狠的,五年不回家就算了,還要把自己的爸爸送進去,養了個白眼狼。”

“把自己的爸爸送進去?這件事和許梨花的爸爸有什麼關係嗎?”

我以為老婦人說的是許梨花和白靈歐的事情,但是她提到的確實許家龍。我意識到,她說的和我想的並不是同一個案子。

老婦人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難道你們不是為了那件事來的?”

“什麼事?”

“我什麼也不知道,就當我沒說過吧。”

老婦人帶著和許家龍一樣濃重的口音,但是口齒還算比較清楚,不會讓人產生歧義。

眼看著她就要走,我拉住了她,“阿婆,到底出什麼事情了?我們需要你的幫助,許梨花已經被毀容了。”

“誰弄的?”

在聽到許梨花被毀容了的時候,老婦人深呼吸一口,終於停下了腳步。

“是她的僱主弄的。”

“僱主?僱主是什麼?”

尚詩雨解釋道,“就是許梨花的老闆弄的。已經五年了,她被摧殘得不成樣子。”

“我能看看梨花現在的樣子嗎?”

老婦人慢慢坐到樹墩上,掏出放大鏡,對著手機上的照片看。

當她看清照片上幾近毀容的許梨花的時候,她的眼圈慢慢紅了起來。

“也是個苦命的娃娃。小時候爹媽不待見,長大了還遇到這檔子事,真是不容易啊。”

老婦人沉默了好一會,把許梨花的童年娓娓道來。

“我是他們的鄰居,我從小就是看著許梨花長大的。許梨花不是一個聽話的娃娃,手腳也不乾淨,經常來我家地裡偷黃瓜吃。”

老婦人談不上喜歡許梨花,卻也掩蓋不住眼底的通情。

從許梨花出生到初中畢業,許梨花可以說是沒有吃飽過一頓飯。甚至有好幾次還餓暈在家門口。

老婦人同情許梨花,“她和我的孫女一邊大,手腳是不乾淨,但我也不能看她活活餓死呀。”

後來,許梨花再到老婦人地裡偷黃瓜的時候,老婦人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不再找上門了。

以前每次老婦人找上門,許梨花都會被許家龍往死裡揍。

十幾年來,許梨花身上穿著的每一件衣服,老婦人都很熟悉。

因為那些衣服都是村裡的孩子穿剩下不要的,許梨花從來沒有買過一件新衣服,穿過一雙新鞋子。

小學是在村裡上的,那時候許梨花的性格還算開朗。

後來初中是在鎮上唸的,貧富差距一下就體現出來了。別人穿著白色的運動鞋,她穿著不合尺碼縫縫補補的解放鞋。別人冬天穿的是羽絨服,再不濟也有一身棉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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