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人贓並獲(1 / 1)
和清潔工阿姨分別之前,我給她買了箱牛奶,一開始她不肯收。直到我騙她說是醫院發的,而且我牛奶過敏,她才勉強收下。
“都說不要客氣了,還是那麼客氣。那我就謝謝你啦,小夥子。你給我留個電話吧,要是以後我在這附近撿到戒指,我就給你打電話。”
“不用了阿姨,不見就不見了。”
我根本沒有丟戒指——這句話最終我還是沒好意思說出來。
“那哪行?結婚戒指有特殊意義的,哪能說丟了就丟了,沒有這個道理的。”
我只好在清潔工的阿姨通訊錄裡儲存下了我的手機號。
我沒有存下阿姨的電話,因為我知道,我是等不到她的電話的。
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三天後派出所接到了報警電話。
報警人,正是那個清潔工阿姨。
清潔工阿姨看到我的時候,完全沒有認出來,她顫抖著把半瓶綠天使遞給我,“這是我在垃圾桶裡撿到的,看著很像綠天使,我就趕緊給送過來了。還好被我發現了,要是被有心之人揀去,肯定要出大事的。”
從清潔工阿姨的敘述中,我才知道,自從那天我告訴她我的戒指丟了以後,她每天打掃的時候,都會事無鉅細地把所有的垃圾袋都翻個遍,看能不能找到我的結婚戒指。
機緣巧合中,她發現了這枚綠天使。
在清潔工阿姨做完筆錄以後,我叫住了她。
“阿姨!”
三天前我穿著便裝,戴著口罩和帽子,清潔工阿姨全程都沒看清楚我的長相,所以這會認不出我來很正常。
“怎麼了嗎?警察同志。”
“阿姨,你不要再找戒指了,根本就沒有什麼戒指。”
清潔工阿姨大概是有點遠視,和我說話的時候,她總是拉開距離,然後瞪大眼睛看著我。
“有的呀,那個小夥子的結婚戒指丟了。我答應過他,找到戒指的時候給他打電話的。人家送了我一箱牛奶,我肯定要幫人家找戒指的。”
我把口罩戴上,然後看著她,“阿姨,你看我眼熟嗎?”
“不眼熟。”
阿姨想都沒想,就搖了搖頭。
我笑道,“我就是那天丟戒指的小夥子,我和你撒謊了。我根本沒有丟戒指,那天我翻垃圾桶是為了找和案子有關的犯罪證據。因為不想打草驚蛇,所以就騙了您。對不起了阿姨。”
“哎呦,這有什麼對不起的啦。你戒指沒丟是好事呀,要是真丟了找不回來肯定很不開心的。”
辦事大廳充斥著清潔工阿姨爽朗的笑聲,她的眼睛亮亮的,閃著光。
我把阿姨送出門以後,才重新回到鑑定科。
兩個小時後,我拿到了綠天使瓶子上的指紋鑑定報告。
除了清潔工阿姨的,就只有一個人的指紋。
這個人,正是門生。
當天晚上,清潔工阿姨就多了一個新的同事。
是我們安插在垃圾桶旁邊的臥底——專門負責翻找門生每天丟棄的垃圾。
為了不引起門生的懷疑,我們特地讓上了年紀快退休的員工去做的臥底。
老一輩見識廣,不管什麼身份都掩飾得很自然,他很快就獲取了清潔工阿姨的信任,並且成功取代阿姨成為了那一帶清潔負責人。
由於清潔工阿姨舉報綠天使有功,已經被提拔成清潔隊長了,專門負責管理區域範圍內的清潔工人,已經不需要自己打掃衛生了。
因為這件事情,她還特地在升職那天,給我們送來了一面錦旗。
我把這面錦旗掛在了工位的正對面。
一個星期後,臥底同事在垃圾袋裡發現了一千克的綠天使,並且和小陸他們對接,成功抓獲了前來取貨的人。
與此同時,門生也被帶回了派出所。
取貨的人是個穿著考究的中年婦女,名叫吳琴,是工業大學的副教授,不出意外的話,下個月應該就能轉正了。
吳琴頂著一頭捲曲的沙發,頭髮本身就粗糙,她還染了黃色,看上去就像是營養不良。臉上遍佈著密密麻麻的雀斑,細小的眼睛藏在那副琥珀色的邊框眼鏡後面,鼻樑兩側由於常年戴眼鏡,壓出了兩個對稱的印子。
她身上的旗袍應該是定製的,很合身,但也讓她身上的贅肉一覽無遺。
人贓並獲,吳琴幾乎沒有掙扎,就承認了所有的罪行。
吳琴和門生合作已經快兩年了,她和門生認識,是因為兩年前她的手被開水燙傷,找了皮膚科醫生,當時是門生給她處理的傷口。
最後一次給吳琴換藥的時候,兩人幾乎都沒怎麼說話。
直到吳琴接了那個電話。
“是我學生打來的,他在畢業論文上遇到了一些問題。他在唯心論和唯物論上搖擺不定,論文總結寫不下去。”
吳琴是哲學老師,學生遇到類似的問題都會求助於她。
吳琴在電話裡說了很多,當她一口咬定人是可以控制自己的精神世界的時候,門生看向她的眼神就變了,並且開始認真觀察起眼前的這個女人。
這一次,換完藥以後,門生沒有直接在病歷上簽字,而是盯著她。
“你覺得人真的可以控制自己的精神世界嗎?”
“我覺得是可以的,任何事物之間都是有聯絡的,但是人格是獨立的。哪怕是精神病患者,他們也有屬於自己的精神世界。”
“如果能控制的話,那他們又怎麼會變成精神病呢?”門生似乎決心要和吳琴討論一番,吳琴也來了興致。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你又怎麼知道變成精神病不是他們自己控制的呢?梵高的畫剛出來的時候,大家都覺得他是瘋子,是精神病。現在不也是一畫千金嗎?簡單來說,你之所以覺得精神病是精神病,就是因為你控制了自己的精神,讓它往你期待的方向發展。”
“那如果一個人服用好了某種藥物,出現自殺或者是殺害他人的行為呢?你覺得這也是人控制的精神嗎?”
吳琴細細思考著門生說的話,“你指的是毒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