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任中賀(1 / 1)
小陸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畫。
“我沒帶身份證出門,出什麼事了嗎?”
男人望向四周,圍觀的群眾都在用一種看好戲的眼神看著他,原本在草坪上追逐打鬧的小孩縮在家長的兩腿之間,探出個腦袋觀察寸頭男。
“你叫什麼名字,身份證記得嗎?報一下。”
寸頭男捏緊一團新的魚食,重新掛到魚鉤上,透明的魚線在空中劃出一條完美的拋物線。
“任中賀,身份證是......”
小陸一邊登記男人的資訊,一邊提醒對方摘下口罩。
“公共場所必須要戴口罩,這是硬性規定吧?這裡人這麼多,我在這裡摘下口罩,要是得了新冠怎麼辦?你們擔得起這個責任嗎?身份證號我也報給你們了,名字也說了,這還不夠嗎?”
叫任中賀的男人已經開始感到不耐煩了,眼神落在我的身後,一個小孩正在朝他擠鬼臉。
“這裡大家都戴著口罩,你摘一下沒問題的。只需要幾秒鐘的時間,我們採集完資訊就可以了。任先生,還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
“我在配合啊,我能配合的我都配合你們。你們要名字,要身份證號我都說了。但是這個口罩我恕不能摘,我得為我的個人安全負責。”
小陸皺起眉頭,圍觀路人開始拿起手機拍攝。哪怕李宇一直在制止,也還是有人悄悄把攝像頭對準了小陸。
“不要拍照,不要錄影。”
李宇幾乎要把嗓子喊破了,幾個老人還是舉著手機不聽勸。
我走到任中賀的跟前,“任中賀是你的假名吧?身份證號也是假的吧?謝楠?”
聽到我叫他的名字,任中賀明顯一愣,“你在說什麼東西?我怎麼聽不懂?”
“既然如此,那你就跟我們回派出所一趟吧。我們懷疑你和我們目前正在調查的一起案子有關。”
男人繃緊身子,“什麼案子?我不是謝楠,我叫任中賀,我告訴過你們名字了。”
“任先生,還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否則,我們只能強制處理了。”
任中賀放下魚竿,直勾勾地看著我們,圍觀人群開始你一言我一眼地討論起來。聲音很吵,大多數都是在指責任中賀。
幾分鐘後,指責聲愈來愈大,任中賀把水桶裡釣到的魚重新放回河裡,把魚竿和其他裝置都收了起來,“那走吧。”
上到警車以後,任中賀摘下了口罩,露出了一張陌生的臉。
他的眼睛和頭骨確實和謝楠有七分相似,但是嘴巴和鼻子完全不一樣。謝楠是經典的鷹鉤鼻薄嘴唇,但眼前的人卻是蒜頭鼻和厚嘴唇。
大家都有些失望,對著資訊科同事發來的訊息,眼前的這個男人確實叫任中賀。
“怎麼樣,是你們要找的人嗎?”
任中賀重新把口罩戴上,語氣中帶著嘲諷。
“不好意思,任先生,是我們認錯人了。”
“早就和你們說過了,我沒有騙你們,你們還非不信。害我把魚都放了,今天又白忙一天。”
我們又接連道了幾聲歉以後,任中賀才提著水桶下車。
一些好事者跟到了警車的附近,看到任中賀下車以後,大傢伙也都散開了。
小陸臉色鐵青,垂著頭,“對不起李隊,我以為那是謝楠,讓你們白跑一趟了......”
李宇嘆了一口氣,打斷了小陸的話,“沒事的,在他摘口罩之前,我也以為他是謝楠。他的體型和腦袋,都和謝楠長得特別像。你的觀察力很好,再接再厲。”
“真的嗎?唉,要是我能先自己核對清楚任中賀的身份再聯絡隊裡就好了,這樣你們就不用白跑一趟了。”小陸自責道。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感覺自從上次的事情以後,小陸就好像換了一個一樣,說話做事總是小心翼翼的,眼神裡總是帶著警覺,似乎時刻都在提防著身邊的人。
後來李宇提出要去謝楠的家裡看看的時候,小陸也沒有跟過來,他說刑偵隊還有事情要處理,就自己打車回所裡了。
一路上,李宇欲言又止,我看得出來他想和我聊小陸的事情。
“天明,你說小陸是不是還在生氣我把他調到資訊科幫忙的事情?”
我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應該沒有吧?而且把他調到資訊科也不是你的主意,是局長特地囑咐的,你也是按上面的吩咐辦事。不要亂想了,小陸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
我把車停在路邊,李宇嘆了一口氣,沒再說什麼。
臨近四月,柳絮紛飛,走了兩步,氣溫就高了起來。
空氣異常的乾燥,李宇扯了扯領口,把外套脫下來放在手上拿著,買了兩瓶礦泉水。
“這柳絮估計還要再飛半個月,鼻炎患者的噩夢。”
“你又沒有鼻炎,你擔心什麼?”
“我是沒有鼻炎,但是這不妨礙我擔心那些鼻炎患者吧?”李宇仰頭喝下大半瓶水,繼續往前走。
我笑著不說話,停在了最靠近路邊的一個商鋪門口。
這是一家連鎖小吃店,主要售賣滷製食品。中午的客流量並不多,女老闆坐在店裡打掃衛生,男老闆則站在食品櫃旁邊招呼過往的路人,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
店鋪的老闆,是謝楠的父母,他們在這裡開店已經有十三年了。
十年前,自家開的拉麵店倒閉了,就又加盟了滷肉店,生意雖然也算不上很好,但是至少不會虧本,日子也還算過得下去,店鋪也就一直開著。
女人叫雷豔芬,是謝楠的母親,今年五十二歲,長得有點胖,腦袋卻極小,整體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個肉鬆包上面插了一個遠葡萄,顯得有些突兀,又有點滑稽。
大概是常年不見陽光的原因,她很白,臉上也沒有太多的皺紋。整理店鋪椅子的時候,動作麻利。
男人叫謝頂,人如其名,他的頭頂一根頭髮都沒有,腦袋周圍倒是圍了一圈稀稀疏疏的十釐米長髮。長髮在頭上繞了一圈,散亂卻不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