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因為我想自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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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氣好的時候,還能在垃圾桶找到一些殘羹剩飯,運氣差的時候,兩天都吃不上一口飯。

“你是說,你一直躲在工業大學的東山上?”

以前聽門生提起過工業大學的東山,那是一座沒有經過開發的荒山,在山頂能看到飛往全球的飛機起飛,夜晚能俯瞰城市的夜景,一度成了工業大學學生情侶的絕佳約會地點。

後來有名開山地車的學生從山上摔下來死了,學校就把東山圍起來了,禁止所有人上山。

“嗯,半山腰那裡有個廢棄的下水道,是專門排三食堂的汙水的。”

三食堂是工業大學的第三食堂,最近在改造,建了新的排水系統,舊的就被閒置下來了。

孟家閒著沒事的時候,基本都是在東山山頂數飛機,他對東山的環境很熟悉。

“東山不是一直有保安看著嗎?你怎麼上去的?”

孟家告訴我,山地車學生剛出事的時候,學校確實把東山圍起來了。保安也會二十四小時守在上山的路口,想要登山幾乎是不可能的。

可是隨著山地車事件被淡忘以後,學校就把多餘的保安撤掉了,只留下一個年過六旬的保安在那裡巡夜。

巡夜保安是校長老婆的親戚,平時好吃懶做習慣了,巡夜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天氣冷了或者是下雨了,他乾脆就直接不去了。

本身也快退休了,又是校長的親戚,也沒人敢說什麼。

孟家上東山的那一天,就是一個下雨天,保安沒來巡夜,他很輕鬆就躲到了下水道口。

“你什麼要買那麼多抗癌藥?”

我的第一反應是,孟家患上了癌症,所以才會自暴自棄,想要拉著胡媚一起去死。

然而,我猜錯了。

孟家的身體很健康,除了血壓有點低,身體基本沒什麼毛病。

“我爸爸是直腸癌去世的。”

孟家父親去世的那一年,正是家裡最困難的一年。

為了給爸爸治病,家裡除了房子,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拿去買了,就為了湊齊醫藥費。

可是抗癌藥遠遠比孟家想象中的還要昂貴,哪怕家底都掏空了,也只能買一個星期的藥。

“我爸當年就是因為吃不上藥,所以才死的。”

他買抗癌藥,完全就是為了瞭解自己的心願。

“如果我當時能買到那麼多抗癌藥,爸爸就不會死了。爸爸就會看到我考了年級第一,考上了研究生,成了他最驕傲的知識分子。可是一切都來不及了。”

孟家的父親死後的兩個小時,快遞員才把研究生的錄取通知書送過來。

“就差了兩個小時,我爸就能看到我的錄取通知書了。”

那段時間,孟家的父親被癌症折磨地不成人樣,一百五十斤的身體在死的時候只有五十六斤了,臉向下凹陷,除了皮好像就只剩下骨頭了。

“如果有這些藥的話,我把至少還能撐半年。”

孟家咬著牙,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遞給他一包紙巾,他說了謝謝才接過去。

我注意到,他擦眼淚的時候,只抽一張紙巾,還會把紙巾撕成兩半,摺疊再擦。

“你從謝楠的包裡拿了綠天使?”

“嗯。”

孟家搬到校外住已經有快一年的時間了,為了不讓輔導員發現,每週五查寢的時候,他都會回宿舍住一陣子。

“我床上的被子不知道被誰拿了,大家都不在宿舍,我只能自己找。”

掀開謝楠床簾的時候,孟家發現他的被子底下塞著一個黑色的斜挎包。

這個包,孟家見謝楠背過幾次,起初他也沒有放在心上,隨便就把斜挎包推到了一旁。

在碰到斜挎包的那一刻,孟家摸到了一個小小硬硬的東西,鬼使神差的,他拉開了斜挎包的拉鍊。裝著綠天使的玻璃瓶子出現在孟家的面前的時候,孟家幾乎要尖叫起來。

就在這時,室友們回來了。

他根本來不及把綠天使塞回到斜挎包裡,慌亂之中,他捏緊了瓶子,把手藏到了寬大的衣服袖子裡。

“孟家?你在我床上幹嘛?”

謝楠在宿舍裡很不討喜,他自己也知道這一點,很少會主動和室友講話。

其他人都被謝楠突然的質問嚇了一跳,孟家有些心虛,為了讓自己看上去自然一點,聲音也忍不住加大了分貝。

“誰又拿我被子了?”

“你在找被子?”謝楠半信半疑,看到周圍其他室友的床簾也有被掀開的痕跡,他才壓低聲音,“我沒拿你被子。”

張琪嘿嘿一笑,“謝楠沒拿,我拿的。前陣子我被子拿去曬,不知道那個狗孃養的,把我被子偷走了。新買的被子還在路上,我冷,就先借過來用用。孟兄,孟大哥,反正你也不住宿舍裡,你就行行好吧。大晚上的沒被子蓋,屎都給我凍硬了。”

孟家沒有和張琪計較,只是說了句以後拿東西要打招呼,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小羅問孟家,“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那是綠天使?”

“嗯,我知道。我經常刷到綠天使的新聞,我一眼就認出來了。”孟家老老實實回答。

“那你為什麼不報警,綠天使是違禁品!”

“我.........我想留著自己用。”

孟家聽說,綠天使能促使人自殺,他想自殺。

“我早就不想活下去了,我就是一個惡魔,十惡不赦的惡魔。”

孟家不止一次想過自殺,可是每次當他站在頂樓,把刀夾在手腕動脈上,買來農藥的時候,他都放棄了。

“我太差勁了,我連自殺的勇氣都沒有。”

我翻看著孟家的資料,“你為什麼想要自殺?”

“從我出生到現在,家裡發生了很多事情。死的死,病的病,一件好事也沒發生過。我爸死了以後,家裡就只剩下我媽一個人在操勞。她太辛苦了,她完全失去了自我,全都是在為我而活。”

孟家認為,只要自己死了,胡媚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家裡人,也不會再有人出意外了。

孟家把椅子往外挪了挪,語氣近乎絕望,“我命中帶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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