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關係不好(1 / 1)
檯面上的關東煮機器格子裡的湯汁正在咕咚咕咚地冒著熱氣,透明的櫥窗裡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新鮮食材。
不同顏色的丸子被放在同一個籃子裡,土豆片和大白菜就擺在丸子旁邊的托盤上,碗裡的肉類都是半加工過的,基本都是燙一下就能出鍋了。
在臺面的最左側,擺著一個棕色的一次性紙質飯盒,裡面還剩下兩個蝦餃和半個雞蛋。
“這是我們老闆吃剩下的,我們還沒來得及收拾。”
高個子指著那碗關東煮和我們解釋道。
我把測試綠天使的專用試紙放到湯汁裡,試紙沒有發生任何變化,“關東煮裡沒有綠天使。”
“除了關東煮,牛大力還吃過什麼東西嗎?”阿鳥一邊記下高個子說的話,一邊問。
高個子眯起眼睛,想了一會兒,輕輕地搖了搖頭,“沒有了,除了關東煮,老闆就沒吃過什麼東西了。”
“你再仔細想想。”
看高個子不太確定的樣子,我提醒他再好好想一想,或許會有什麼遺漏的地方。
這回,他認真想了很久,最後還是回答了沒有。
一整個上午,他和牛大力都在超市裡,牛大力確實只吃了一碗關東煮。
而我們仔細排查過飯盒和煮關東煮的機器,均沒有在裡面發現和綠天使有關的成分。
牛大力的中毒事件,不超過一個小時。
這一個小時,除去和我們產生爭執的那段時間,他全都是在超市裡度過的。
換句話說,牛大力只可能在超市裡中毒。
可店員不止一次地告訴我們,牛大力只吃過一碗關東煮。
那問題究竟出現在哪呢?
“你們超市有監控嗎?”
“沒有,老闆沒裝。”
一般學校裡的超市都會裝有監控,像牛大力這樣沒有監控的超市倒是很少見。
“你們三個都是大一新生是嗎?”
“嗯,我們都是在這裡兼職的。也有學長學姐來兼職,不過都是下午和晚上,他們很少會早上過來。”
高個子很認真地回答了我們的問題,從他的回答中我們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的地方。
第二個店員來做筆錄說的話,和高個子說的基本一致。
“老闆確實只吃了點關東煮,我沒看到他吃其他的東西。不過上午的時候,我都是在櫃檯整理貨物的,我也不太確定。”
可以看得出來,第二個店員和高個子的關係很好。
他告訴我們,他和高個子是一個班的,兩人沒課的時候都會過來兼職。
牛大力的超市收益並不好,如果從外面請工人的話,會多處一筆不小的花銷。所以平時他都是找同校的學生做兼職。
偶爾有剋扣工資的現象,大家也都不敢有怨言。
“不瞞你們說,我們幾個人都不太喜歡老闆。”
在對話準備結束的時候,第二個店員突然說了這麼一句。
其實從今天中午的事情也能看得出來,牛大力把他們幾個人從超市拉出來助陣的時候,他們明顯是不情願的。
只是礙於牛大力是他們的老闆,才沒有直接拒絕。
阿鳥若有所思,“既然你們不喜歡他,為什麼還要在他這裡做兼職呢?”
“這附近沒什麼可以兼職的地方,去市區又遠,太晚了有可能還趕不上公車。趕不上公車,打車回來的話,和白打工沒什麼區別。”
第二個店員苦笑著我們解釋。
“而且在超市做兼職的時間比較自由,沒課的時候就可以過來幫忙。去市區的話,時間基本都是浪費在路上的。如果把路上的時間加進去,那在市區兼職的時薪和在超市的也差不多。”
牛大力正是考慮到了這一點,知道他們無處可去,所以才多次剋扣員工的工資。
“我家裡條件不好,家裡給的生活費很少,一般只夠撐半個月,我必須要做兼職的。現在老闆出事了,這家超市估計也開不下去了。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了。”他停頓了一下,扯了一下嘴角,卻笑不出來,“學校裡能做兼職的地方真的太少了,可能我真的要去撿垃圾了,哈哈。”
第二個店員眼睛不由自主紅了起來,說話的時候總是會習慣性地撥弄自己右手食指上的倒刺。指甲旁邊的皮膚被他撕除了一道血痕,他卻好像沒有感覺一般,一直來回扣著。
阿鳥停下來了筆,眼睛亮晶晶的,“我方便問一下嗎?你們在這裡做兼職,正常一個小時的薪水是多少?”
“正常是十五塊錢一個小時,學校飯堂裡都是這個時薪。不過我們老闆只給七塊錢一個小時,如果請假的話,會扣掉前一天的工資。”
第二個店員告訴阿鳥,昨天天他們老師有事,臨時更改了上課的時間,導致他不能按正常的班次上班。牛大力直接扣掉了他前天兼職的全部工資。
“六個小時,四十二塊錢,全都扣掉了。”
“那你恨牛大力嗎?你們之間的關係怎麼樣?”
當我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第二個店員明顯地一怔,一臉錯愕看向我,“你是在懷疑我媽?”
“沒有,我只是在瞭解情況。你不用擔心。”
他這才鬆了一口氣,“我可以說實話嗎?”
“可以,你說吧。”
“恨,非常恨。但是我們的關係不差,甚至老闆還很喜歡我。”第二個店員的食指滲出了血絲,表情和一開始相比有了明顯的放鬆。
阿鳥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一個創可貼,上面印著藍色的哆啦A夢,遞給第二個店員,“你的手出血了,你處理一下吧。這個創可貼很好用的,這幾個也給你了,沾了水以後要記得換下來。”
他盯著那幾張藍色的創可貼,鼻子一紅,哽咽地說了一聲謝謝。
阿鳥不太習慣別人和她說謝謝,但還是生硬地回了一句沒關係。
第二個店員把創可貼撕開,貼在了手上,終於停止了撕扯的動作。
“我這麼說肯定很奇怪吧?我並不喜歡我們老闆,甚至還很恨他。但是我又說我們關係很好,好像並不合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