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漏洞(1 / 1)
這瓶藥量足以致死。
我來回看著他,總覺得好像哪裡不太對勁,“你是說,是你把肖琴島的屍體撞到了皮箱裡,然後一個人把屍體拉到了市中心,最後報警,對嗎?”
張愛拼猛然抬頭,盯著我看,“有什麼問題嗎?”
他緊張得捏了一把汗。
“沒什麼問題,只是例行問你問題,你不用那麼緊張。”
“我沒什麼好緊張的,該說的我都說了,反正不管怎麼樣都是死路一條,我早就看開了。”
“該說的你都說了嗎?你再仔細想想。”
我意味深長地看了張愛拼一眼,提醒他道。
張愛拼擦了一把汗,完全不敢看直視我,他不停地扣著自己衣服上的線頭,雙腿控制不住地抖動著。
“你是說報警的事情嗎?報警的不是我,我當時太害怕了,不敢自己報警。我是讓一個年輕的小夥幫我報的警。”
“幫你報警的小夥叫什麼名字?”李宇追問道。
“我不知道,只知道他是一個司機,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那時候我剛殺了人,太緊張了,我沒想那麼多。”
“你是沒想那麼多,還是不想告訴我們真相?”
從剛才張愛拼在講述自己的殺人經過的時候,我就已經對他的話產生了懷疑,但是一直找不到突破口。直到剛剛,我終於找到了破綻。
他在撒謊,漏洞實在是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沒辦法把漏洞補全。
“我全都告訴你們了,我沒有撒謊,我撒謊沒有意義。反正我已經這樣了,我為什麼還要騙人?”
張愛拼結結巴巴,話都說不順暢。他的種種表現,更加印證了他在撒謊。
我不打算直接拆穿他,而是繼續問道,“那你告訴我,行李箱是哪裡來的?”
他明顯愣住了,“為什麼要問行李箱的事情?”
張愛拼並沒有意識到,行李箱的老闆早就安裝好了監控,以及就在剛剛我們找了張榮軍。
如果他晚一點自首,或許這個謊言就真的成了真相了。
“你不管我為什麼要問你行李箱的事情,你老是回答我們問題就可以了。說吧裝屍體的行李箱是哪裡來的?”
“新買的,行李箱是新買的,有什麼問題嗎?”張愛拼開始支支吾吾,衣服上的線頭被他扯出了很長一根。線頭在他的手指頭上纏繞後又鬆開,緊接著他把早就被扯出來的線頭塞到了衣袖了,就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殊不知,他的手指頭上還殘留著線頭纏繞過的紅色印記。
“在哪買的?”
“商業街。”
尚詩雨和李宇他們並不知道我為什麼一直在糾結行李箱的問題,但也沒有打斷我。
“誰買的?”
小羅停下筆,拉了拉椅子,往我這邊移動,眼睛盯著我筆錄本上的問號,一臉疑惑。
我在行李箱上打了一個問號。
“誰買的?我買的,怎麼了?”
“你買的?”
聽到張愛拼那麼說,我原本緊繃著的臉突然鬆了下來,狐狸終於忍不住露出尾巴來了。
這件事,果然沒有張愛拼說的那麼簡單。
“對啊,我買的。”他在猜測我為什麼會質疑他,但似乎沒想出個所以然,所以就乾脆直接所行李箱就是他自己買的。
在張愛拼堅定地回答行李箱是他自己買的,不只是我,所有人都不約而同望向他。阿鳥甚至開始翻看之前的筆錄,以為是自己記錯了。
我扭頭望向李宇,“可以把張榮軍帶回來了。”
很快,李宇就拿起手機走出了審訊室。
直到李宇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張愛拼才反應過來李宇幹嘛去了,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但很快就被小羅按了回去。
“老實點!”
“你們想要幹嘛?”
他慌里慌張地問我們,急得滿頭大汗,話都說不利索了,雙腳抖動得更加厲害了,椅子都忍不住跟著他一起顫抖起來。
“你知不知道,行李箱老闆那裡裝了監控?”阿鳥望了張愛拼一眼,張愛拼立刻垂下頭。
“商業街是不能裝監控的。”
張愛拼常年混跡各個街道,又是附近的居民,自以為對周圍的環境瞭解得很透徹。
商業街不允許安裝監控這件事情是眾所周知的,但張愛拼沒想到的是,即便是一早就制定好了的規則,也有人會跳出規則之外。
“不能殺人,不能做假證,這你知道吧?但你不還是那麼做了嗎?”阿鳥朝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不要再撒謊了,監控我們都已經查過了,張榮軍也承認了。”
張榮軍一早就告訴我們,皮箱是張愛拼讓他買的,具體用途他不知道,自以為撇得乾乾淨淨。孰不知道,張愛拼卻告訴我們,皮箱是他自己買的。
很顯然,這兩個人中有一個人在撒謊。而根據我們目前所掌握到的證據,說謊的那個人是張愛拼。
當我們把監控影片放給張愛拼看的時候,張愛拼整張臉都綠了。渾身力氣就好像被人抽走了一般,全身癱軟倚靠在椅子上。
期間小羅喊了他好幾次,他都沒反應過來。
後來還是阿鳥拍了拍他的肩膀,張愛拼才慢慢回過神來,“你們搞錯了,監控上那個人不是我兒子,是我。行李箱是我自己買的。”
張愛拼篤定我們認不出監控上的那個人是誰,又繼續開始撒謊。
如果沒有箱包老闆的幫助,或許單憑監控上這個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人,我們確實沒辦法判斷他的身份。
張愛拼似乎也是那麼認為的,“這是我,我和我兒子身高體型都差不多,你們認錯人了。這件事和我兒子沒有任何關係,你們找他是沒有用的。他什麼也不知道,我勸你們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
“你兒子的右耳有一顆痣,你知道嗎?”阿鳥開始有些不耐煩了,每次受審的人試圖在證據面前撒謊的時候,阿鳥都會莫名地感到心煩。
張愛拼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當初在山上逃亡,吃野蘑菇中毒產生的那種心悸再次朝他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