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0章 我殺了我的女兒(1 / 1)
我又重申了一遍。
估計是我太認真了,阿鳥開始緊張起來,“發生什麼事情了?我怎麼感覺你今天像吃了火藥一樣?秦大哥,你沒事吧?”
阿鳥伸出手在我面前揮了揮,想要確認我是不是真的生氣了。
我被她這個舉動弄得有些無語,“阿鳥,你實話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和我借錢?這筆錢真的是你的生活費嗎?”
聽到我這麼說,阿鳥眼神裡的光瞬間就消失了。過了半晌,她才低聲回答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我都知道了。”我不想對阿鳥撒謊,我現在也沒心情和她撒謊。
等待我的還有一大堆工作,我只想快點結束對話,早點把手頭上的工作忙完。
“你都知道什麼了?”阿鳥開始試探我。
“我什麼都知道了。”
說完,我轉過身,開啟了桌面上的檔案。
“秦大哥,你到底怎麼了?你知道了什麼嘛?幹嘛突然這麼冷漠?要是你不想借錢給我,我給你轉回去就是了,你別生氣嘛。”
說著,阿鳥真的把那兩萬塊錢都轉回來給我了。
我點選了退還,“你拿這筆錢去幹什麼,你心裡自己清楚。”
看阿鳥仍然在裝傻,我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又補充了一句,“你已經成年了,又是一個警察,你應該具備分析對與錯的能力了。我不會干涉你的選擇,我也沒資格干涉。但是你真的要好好考慮一下了,你這麼做真的值得嗎?”
“我做什麼了?什麼值得不值得的?”阿鳥嘴上雖然那麼說,卻還是心虛的地垂下了頭。
“算了,你去忙吧,不要總是圍在這裡,不然等下李宇看到,又要訓你了。”
“我都習慣了。”阿鳥沒有離開的意思,依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我說話。
哪怕我不理她,她一個人也能講下去。
過了大概有十分鐘,阿鳥還在我的後背嘰嘰喳喳,我已經開始感到不耐煩了。
“阿鳥,你再不去工作,就直接請假回家休息吧。”
阿鳥被我的話嚇了一大跳,咂了咂嘴,最後低低地說了一句對不起,就灰溜溜地跑開了。
她走了以後,我終於鬆了一口氣。
我怕她再繼續說下去,我可能就要教育她了。
說實話,我不喜歡隨隨便便對一個人做出的選擇指指點點,我覺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只要不違法,那她開心就行。
人活著,本身就已經夠累了,如果再有那麼多條條框框,那生活就更加沒意思了。
可直到遇到了阿鳥我才知道,不是每個選擇都值得尊重。
有些人,你不說她,她就會朝著錯誤的方向越走越遠。
自從知道了阿鳥的事情以後,我整個上午心情都不是很好,尚詩雨也是,和阿鳥說話的時候也沒有往日那麼熱情了。
所以在看到一個頭發凌亂的女人被李宇從外面帶回來的時候,我一時間甚至沒有反應過來,這個人是犯罪嫌疑人。
我以為是報案人員,甚至還對她投以同情的目光。
直到李宇拍了拍我的肩膀,讓我一起去審訊室的時候,我才慢慢回過神來。
眼前的這個女人,不是來報案的,是來自首的。
“何平遙,二十六歲,離異。”
李宇念著紙上的文字,和坐在審訊室椅子上的女人核對身份資訊。
女人呆呆地點了點頭,兩隻細長難過得眼睛空洞且無神。
“你犯了什麼事?”李宇敲了敲桌子,何平遙被嚇了一大跳,身體忍不住哆嗦起來。
“我,是殺死了我的女兒。”
“你殺死了你的女兒?”李宇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下意識跟著重複了一遍。
何平遙呆滯的眼睛瞬間紅了起來,緊抿上唇不讓自己哭出聲,“嗯。”
“你女兒的屍體在哪?”
“就在出租屋裡。”
這下,李宇徹底坐不住了,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你出租屋地址是什麼,寫在這張紙上。”
何平遙卻拼命擺頭,沒有接過李宇遞過去的紙和筆。
“寫啊,你在想什麼?”一旁的阿鳥也很著急,忍不住催促道。
“我不識字,我不知道怎麼寫。”
“你不識字?”
看上去不過是我們年齡相仿的女孩子,居然連自己出租屋的地址都不會寫,這不免讓人感到有些震驚。
阿鳥甚至直接不相信何平遙說的話,“你都已經來自首了,沒必要說謊吧?配合我們,把所有的事情交代清楚,事情不就更加好解決了嗎?”
“我是真的不識字。”何平遙的聲音帶著委屈,顫抖著雙手,一個字也寫不出來。
“那你不會寫的字,你用拼音,這總行吧?”
阿鳥強行把紙和筆塞到了何平遙的手上,何平遙哭了出來,“我也不會拼音,我用嘴巴告訴你們行嗎?”
“嗯,你跟我們一起去現場。”
李宇記下了何平遙說的地址,讓阿鳥把她帶上車,“天明,你準備一下。”
“好。”
何平遙出租屋的地址距離這裡並不遠,就在小山公園附近的農民房裡,穿過最外面的那條小巷子,往左拐,再走五十米就到了。
是一個小平房,門口有個水龍頭,水龍頭旁邊長滿了枯死的青苔。
旁邊放這個紅色的塑膠桶,把手已經沒了,最上面那層水因為溫度過低結了薄薄的一層冰塊。
這裡的房子都沒有暖氣,要想取暖只能靠最原始的辦法——燒煤炭。
何平遙剛來到門口,就崩潰了,直接跌坐在地上痛哭起來。
李宇沒辦法,只要親自擰開了那扇破爛的木門。
最先陷入眼簾的是兩張大床,大床的中間隔了一張藏藍色的碎花布料,多半是舊布料改造成的窗簾。
整個房子,除了兩張床就只有一個廁所,一點多餘的空間也沒有。
我掃了一眼,並沒有看到何平遙所說的女兒。
“你女兒在哪?”
“在那。”何平遙顫抖著雙手,指向了最靠左邊的那張小床。
床上放著一張厚重的被子,最中間的位置有輕微的拱起,似乎躺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