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二十年前的算命先生(1 / 1)
“嗯?”錢炳坤還沒從剛才的刺激裡恢復過來,聞言只是楞楞地看著我,貌似還不大明白我話裡的意思。
我只好詳細解釋道:“你和李琴二十多年前不是有個女兒失蹤了嗎,我想我們已經找到她了。”
“失蹤的女兒?”錢炳坤機械式的重複了我說的話,嘴唇微動,似乎在咀嚼著其中蘊含的意味,漸漸地,他空洞的眼神有了一點光彩,有些不確定的問道,“你是說,你們找到了我失蹤了二十多年的大女兒?”
“沒錯,所以你們就別這麼傷心了,好好收拾下自己,起碼也要給很久沒見面的女兒一個好印象嘛。”我決定說的美好點,讓錢炳坤儘快的恢復精氣神、
“你沒騙我?你說的都是真的?她在哪裡,帶我去找她好不好,我老婆現在還在住院,她要是知道自己的親生女兒還在,肯定會高興的瘋掉,快帶我去找我女兒,我有錢,我可以給你一大筆錢……”錢炳坤抓著我的胳膊就不鬆開了,語無倫次的說道。
我有些無奈,真想對他說不用我們出手,你老婆現在已經瘋了,而且你也差不多快進醫院,咱們還是先平復心情才是。
劉宸硬是把錢炳坤給拉回到了沙發上,安慰道:“錢先生,你彆著急,這件事情還有些波折,暫時急不來,不過你要相信我們,一定會讓你們一家團聚的。”
錢炳坤被他轉移了注意力,頓時急道:“什麼波折,你們快說啊,我現在只想找回我的女兒,我可以答應你們的任何條件。”
“你別誤會,我們不要錢,現在的情況是我們確定了你失蹤的女兒是誰,但是目前還找不到她人在哪裡,不過我敢肯定,她一定就在本市的某個地方,只要慢慢找,總有一天會找到的。”
聽我說完之後,錢炳坤十分不解的看著我,等待著我的進一步解釋。
我見他沒有原先那麼激動,就將自己的古董店老闆的身份率先表露出來,果然,錢炳坤對這些毫不在意,當他得知我收購了一副油畫像,上面的人很像我見過的玉藻時,頓時就大叫道:“她就是我的女兒了,對不對?”
我點點頭,示意劉宸給他灌點水,免得這傢伙一會又激動的暈過去。等他喝完水後我才繼續說了起來,將舉人墓以及錢家莊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錢炳坤的眼睛越來越亮,我的話剛說完他就從沙發上蹦了起來:“走,我們去你的店裡,我要看看我的女兒變成什麼模樣了。”
劉宸和周彬趕緊拉住他:“錢先生,你確定玉藻就是你女兒嗎,說實話這也只是我們的猜測,暫時還不能當真的。”
“我非常確定。”錢炳坤的口水噴了劉宸一臉,“我們錢家祖上在清朝確實出了一位舉人,我記得我小時候還跟著父親去掃過墓,說這是我們錢家的祖墳。後來我從村子裡出來後就沒怎麼回去,不過你們口中的玉藻如果真的和舉人墓裡挖出來的畫像很像的話,那她絕對是我的女兒,不然世界上不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果然,人在狂喜的情況下是不可理喻的,錢炳坤這會就已經高興的手舞足蹈,不停的嚷嚷著要去看玉藻的油畫像,甚至對他家祖墳被盜的事情也懶得管,這還真是有夠瘋狂。
我答應他問完一些問題後就帶他去店裡看畫,錢炳坤趕緊就坐回了沙發上:“你問吧,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訴你。”
我笑了笑,問道:“你女兒到底是被人拐走的還是走丟的,當時的情況你得好好跟我們描述一下,尤其是有沒有發生什麼怪事,或者出現什麼人之類的,這說不定對找到你女兒的行蹤很有幫助。”
錢炳坤想了半天,眼睛看著虛空,像是在尋找著腦海裡封存的記憶,我們三個在此刻都不敢打擾他,靜靜的坐在旁邊,等待著錢炳坤回憶完。
過了好一陣子,錢炳坤才緩緩開口說道:“二十多年前的事情我也記得不是很清楚了,但是有個細節我記得很清楚,當年,我和李琴帶著女兒去家門口的小廣場玩,就有個算命先生走過來,說我的大女兒是早夭之相,讓我多注意著點。我聽完後氣的不行,就把那個算命先生罵走了,沒過兩天,我的大女兒就失蹤了,從此再也沒有找回來。”
“過後我壓根就沒把這兩件事聯絡起來,只是把這件事埋在心底,再也沒有回想過,直到莉莉三歲多時,同樣在路上碰到個算命先生要給莉莉算命,我上回見到你們說我是第一次碰到,其實不是,真的要算的話,我應該是第二次遇見算命先生了,可惜我刻意的不去觸碰以前的傷心事,所以才沒想起來。不知道這個算不算你說的奇怪的人?”
我點點頭:“算,當然算,這個算命先生就有很大的疑點,對了,你當時看清他的樣子了嗎?”
錢炳坤茫然的搖頭:“我當時應該是看清了,可是隻要我一回想,他的樣子永遠都是模糊不清的,我只記得那個算命先生個子不高,手裡拿著三枚銅錢,晃的嘩啦嘩啦的響,別的我就不記得了。”
接著錢炳坤問我:“王專家,你覺得這個算命先生就是拐走我孩子的元兇嗎?”
“你說的太簡略了,我也沒辦法判斷啊,只能說這個算命先生有疑點,你再好好想想,還有沒有發生過別的怪事。”我繼續引導他回憶。
錢炳坤搖搖頭:“應該沒有了,也可能有,但是我記不起來了,畢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
我見實在問不出東西來了,只好放棄。錢炳坤稍微整理了下自己,就跟著我回到店裡,蒙叔對我帶回來各種各樣的人已經不奇怪了,還是坐在櫃檯裡看他的電視。我把錢炳坤請到書房裡,然後把油畫拿出來給他看。
錢炳坤以近乎朝聖的心態看著油畫,顫抖著聲音道:“這就是我失蹤了二十多年的女兒嗎,好,好……”
他連說了兩個好字,又差點沒暈過去,我半強迫的讓他喝了點水才冷靜下來,接著他又迫不及待的問道:“王專家,你說你見過我女兒幾次,你們都是在什麼地方碰見的,能給我說說她的事情嗎。”
雖然我跟他說了我不是搜救專家,可錢炳坤對我的稱呼還是沒改過來,也不知道是心情激動沒在乎這些,還是專門說出來打我臉,諷刺我這個“搜救專家”沒用,我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我還是跟他說了我和玉藻的幾次碰面,從巴丹吉林到最近的西藏深井之旅。錢炳坤對玉藻的事情非常的感興趣,不停的追問細節,甚至還想弄清楚玉藻最愛吃的食物是什麼,說準備將來碰面的時候做給她吃。
這我可沒辦法回答他了,當初在外冒險的時候,吃的都是乾糧肉乾加罐頭,飲食問題壓根就沒人關心啊,當然,除了齊燁寒這個吃貨。
問完玉藻的事情,錢炳坤又在書房裡磨蹭了很久,臨到走時才表明了意願:“王專家,我知道這畫是你收購來的,能不能轉賣給我,我出十萬,不,一百萬,你看怎麼樣。”
我苦笑著把畫包好遞給了他:“按原價吧,我一萬塊錢收的,你就按這個價錢拿走。”
錢炳坤連忙道謝,然後問我說沒帶現金,下午的時候再給我送過來行不行,得到我的肯定回答後,小心翼翼的抱著油畫出門了。
我看著他佝僂的背影穿過人來人往的街道,因為沒注意還差點被車子撞上,司機跳下來破口大罵,錢炳坤不停的點頭哈腰的說著什麼,好像是在道歉。
接著他繼續向前走,因為身體太虛弱,他的腳步有些不穩,好幾次踉踉蹌蹌的差點摔倒,卻將懷裡的油畫抱的很緊,慢慢地,整個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街角。
我看著看著就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就掉了下來,一來是可憐錢炳坤,他看似比他老婆要正常,可他承受的壓力也是最大的,女兒失蹤的失蹤,死的死,老婆也住進了精神病院,他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二來則是我突然在這一刻想起了已經逝去的親人,漫長的時光看似撫平了內心的悲痛,可傷疤終究還在,此時觸景生情,心裡也不免酸楚,轉頭瞧見符彩雲正望著我,不想這小丫頭擔心,就趕緊抹了抹眼睛,免得被她看出什麼來。
下午錢炳坤沒來,而是打電話叫他公司的一個會計送來的現金,一共十萬,不算多,卻代表了錢炳坤的感謝態度。
那個會計也很會說話,直言這事她不知情,只是代替老闆送錢來的,還請我不要為難她。
我只好苦笑著收下這筆錢,同時,心裡對幕後黑手也更加的痛恨,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找到玉藻,如果能把她爭取過來就最好,只是這所有的一切都得在私下裡進行,回頭還得叮囑錢炳坤不要四處亂找,免得引起那些人的注意,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