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讓我們單獨談談(1 / 1)
兔子被逼急了也會咬人的,李陽索性靠在椅背上直接一個葛優癱,不理睬丁克森了。
丁克森厲聲道:“你這是什麼態度,給我嚴肅點。”
李陽無奈的說:“反正你們就是要屈打成招,我嚴不嚴肅又有什麼關係,只要我簽字認罪不就得了。”
正常情況下,一個區區鎮委副書記對紀委領導這麼放肆大膽的說話,丁克森聽完這句話,要氣的發抖了。
但是,丁克森的反應出乎李陽的意料。
丁克森淡淡的對李陽說:“李陽同志,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紀委是一個用來查明真相的部門,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走一個壞人,什麼屈打成招,那不是紀委做事的風格。”
李陽也很意外,丁克森竟然沒有如同自己想的一樣暴跳如雷。
事實上,因為紀委的特殊性,一般的幹部都不願意和紀委打交道,很多老幹部都對丁克森的經歷不熟悉,更不用說李陽這樣的新人了。
丁克森年齡不大,卻是紀委的干將,審訊過不知道多少高等級的幹部。
很多官員在剛接受調查的時候,還擺出一副領導幹部和老前輩的樣子,甚至看不起丁克森,但是不到三天,就開始痛哭流涕的交代罪行。
所以,丁克森對於那些進來後聲稱自己一身正氣的官員,都是嗤之以鼻。
像李陽這樣真的軟硬都不吃的人,丁克森還是第一次看到。
丁克森絕對不打沒把握的仗,上一次與李陽較量過一番後,丁克森就知道,李陽不同於他打過交道的任何一個官員,自己的老一套辦案辦法,對李陽行不通。
他特地調查了一下李陽,貪官汙吏基本都有自己的小圈子,但是李陽的歷史,完全是一片清白,是標準的底層小科員模式。
以丁克森長年的辦案經驗來看,李陽這個人,還沒有沾染到不良的官僚習氣。
這個調查結果,推翻了丁克森對李陽原本非常不好的印象。
李陽與曾雅雲的關係無人不知,丁克森當然也知道,他對李陽可沒有半點羨慕,而是鄙視的不得了。
在丁克森的眼裡,李陽就是那種典型的鳳凰男加小白臉,吃軟飯的典型,韶山鎮的鎮委副書記的身份,那當然也是靠曾廣元的能量混來的。
丁克森其實和李陽一樣,原本也是貧寒農家子弟出身,靠勤奮讀書,受過高等教育,一步一步踏踏實實的工作,才有了今天的身份和地位。
很多同事也嘆息,以丁克森的能力,但凡有個稍微好的背景,豈是區區縣紀委幹部的身份。
所以,丁克森最鄙視的,就是那種靠裙帶關係吃軟飯,一步登天的廢物。
這也是一開始,丁克森對李陽的態度就非常不友好的原因。
在第一次和李陽針鋒相對後,丁克森的態度反而發生了轉變。
從李陽身上,丁克森看到了好多年沒有從審查物件身上看到的東西,那就是正氣和骨氣。
丁克森接觸過太多太多的審查物件了,幾乎都有各式各樣的人脈關係,沒有一個不向丁克森暗示自己的父親是誰誰誰,伯叔又是誰誰誰,在燕京又有多少天線,許以高官厚祿者有之,威脅利誘要讓丁克森混不下去的也有之。
唯獨只有李陽,從頭到尾都沒有提過曾廣元的名字。
在丁克森的心裡,對於李陽的形象評價,其實是正面的。
縣裡要求丁克森審查李陽的時候,丁克森還本能的說了一句:“李陽這個人,不像是出賣他人的人,我看事情別有蹊蹺。”
結果丁克森反而被領導訓斥了一頓,大意是這明顯證據確鑿啊,李陽和崔縣長又不熟,沒有給崔縣長帶來重大的利益好處,金華縣幹嘛要眼巴巴發個商調函,想把李陽調過去。
丁克森當然不能公然駁斥縣委領導,於是還是展開了調查。
畢竟無風不起浪,要調動李陽最直接的原因,那當然是李陽出賣了華寧縣,給了金華縣利益。
但是也有可能,李陽的確是個人才啊,崔縣長也是有名的為官清正,所以想要調李陽過去,這個理由也不是不成立。
所以這次,丁克森對李陽反而客氣了一些。
“李陽同志。”丁克森加重了語氣,“你剛才的思想不僅僅是不信任我,已經是不信任組織了,很危險的,我再強調一次,紀委是來查明真相的,不是來給人隨便定罪的。”
李陽看著丁克森,他隱隱感覺到,這個人有所不同,可能並非邵陽一派的。
“對於頑抗到底的罪犯,紀委是敵人。”丁克森說,“但是對於願意迷途知返的同志,紀委是朋友,李陽同志,你大可以把你想說的一切都說出來,紀委可以幫你權衡輕重。”
李陽啥也沒說,只是把身體從葛優癱恢復到正常姿勢。
看到這幕景象,丁克森的表情平緩下來,對李陽說:“互不信任是不會有結果的,不如我們兩個單獨聊聊吧。”
李陽雙手一攤,無奈的說:“丁組長,我就差沒帶手銬了,有什麼資格來和領導交流。”
丁克森顯然知道李陽還沒有放下思想包袱,轉身對陪同的幹部說道:“以下內容不做筆錄,你們先出去一下半小時後回來。”
說實話,丁克森的想法,此刻和李陽竟然是一致的。
李陽最多隻能信任丁克森,但是丁克森身邊的幹部天知道靠不靠譜。
丁克森也只能信任自己,畢竟,邵陽可是叫趙丹陽乾爹的,誰知道邵陽的關係網,有沒有滲透到紀委來,萬一聊天記錄洩露出去怎麼辦。
他要和李陽聊天,當然也不願意有第三個人在場,房間裡的攝像頭,也全都被丁克森暫時關閉了。
隨同來的紀委幹部沒有動,其中一人提醒道:“丁組長,這樣違反組織紀律。”
丁克森點了根菸,緩緩說:“組織紀律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要墨守成規,我們要做的,是要從調查物件哪裡,給組織得到一個滿意的結果。”
丁克森的話就是命令,兩名紀委幹部面面相覷,非常識趣的退了出去。
畢竟,雖然同為紀委人員,但是丁克森身份和他們不同,是紀委的干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