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密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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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向崔縣長講述了一個故事。

當年,鄭遠父親下南洋時,特地留了個心眼,帶走了族裡的半部族譜。

因為當時下南洋,不但沒有後世想象的那麼風光,還是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很多人去了南洋後,非但沒有發財,還染上了疫病,在南洋客死異鄉。

前途未卜,這半部族譜,將留作日後的鄭家後人,彼此相認的證據。

然後,安娜有意無意的告訴崔縣長,如今,鄭遠已經百分百確認華寧縣就是自己的祖籍地,更是找到了自己的親人。

聽到鄭遠在華寧縣找到了親人,崔縣長這樣沉著的人,都忍不住臉色大變。

已經在華寧縣找到了親人,那麼鄭遠根本就沒有在金華縣投資的理由了啊,那安娜還特意叫自己來做甚。

豈不是在捉弄自己,縱然崔縣長老謀深算,一直委曲求全,也不禁面現怒意。

安娜看到崔縣長不高興了,並沒有慌張。

她似乎早就料到了崔縣長會有這般表現,成竹在胸。

只聽安娜低聲說:“崔縣長,下面我要向你說的內容,連鄭先生都不能說,我只對你一個人說。”

崔縣長一聽還有下文,趕緊道:“安娜小姐請說。”

只不過一瞬間,崔縣長臉上的怒意,全部消失無蹤,恢復了一派和藹的笑容。

不愧是連邵陽都忌諱的,老謀深算的老狐狸。

崔縣長獻殷勤說:“安娜小姐,有什麼話隨便說,儘管說,就算鄭先生不在金華縣投資,金華縣也願意全力幫助鄭先生,畢竟國門封閉了太久,讓外商瞭解華夏的新面貌新風氣,是我們所有政府人員的工作職責。”

這番話,崔縣長說的無比冠冕堂皇,邵陽那麼擅長灌雞湯的人聽到,都要甘拜下風。

安娜神秘一笑說:“崔縣長,你知道鄭先生這次尋親過程,為何如此困難麼。”

崔縣長一愣,的確,鄭遠尋親的事,曲折多的超乎尋常。

華寧縣畢竟是個窮苦的小縣城,哪怕是囂張如石天龍,都為了區區五百萬元,就跑去哀求李陽,哭爹喊孃的。

寬裕如曾廣元夫婦,傾盡所有,也就在縣城全款為李陽夫妻買了一套房子。

至於其他的老百姓,真的沒有最窮,只有更窮。

鄭遠可是身家數百億的外商,鄭家的人知道他來尋親,豈不得哭著喊著連夜跑來相認。

只要攀上了高枝,那就榮華富貴,十輩子都享用不盡了。

比如崔縣長在金華縣找到的那個叫鄭誠的人,其實倒是李陽冤枉崔縣長了,並非崔縣長有意安排的。

而是鄭誠一聽有鄭姓外商來金華縣尋親,立刻一把鼻涕一把淚到崔縣長那毛遂自薦,自稱就是鄭遠的親人。

崔縣長當然沒空去區分真假,立刻趕緊安排鄭誠和鄭遠見面。

至於所謂的鄭氏故居,也並非崔縣長憑空造假,而是就地取材用鄭誠的破房子重新修繕的。

可是鄭遠尋親的事,在華寧縣大張旗鼓,街頭巷尾人人皆知,最後竟然沒有親人來相認,的確不和常理。

崔縣長隨口道:“難道是因為年代久遠,鄭先生親人的記憶模糊,不記得祖上的事情了。”

“鄭先生離開華寧縣,也就一代人的時間。”安娜笑道,“縱然記憶模糊,也不至於把祖宗忘得一乾二淨吧。”

崔縣長點頭,承認安娜說的有理。

他翻來覆去的想,也想不通這是為什麼。

“而且崔縣長可能不知道,鄭先生的祖上是華寧縣有名的大地主。”安娜冷笑道,“崔縣長是否想過,大地主的後代,應該開枝散葉後人眾多吧,怎會淪落到沒人來認親的地步。”

崔縣長一愣,立刻發覺安娜話裡有話。

安娜也不隱瞞,當場向崔縣長講述了一段鄭家的往事。

這些往事,和當日羅理財對李陽說的,基本完全一樣。

鄭遠一家下南洋後,張大雷的父親鄭華,就被政府嚴打了,一頓鬥地主鬥進了監獄。

不但是和鄭家有仇的人,紛紛出來指證鄭家,連一些和鄭家勉強算得上遠親的人,也對鄭家落井下石。

出來後,鄭華一家的苦難並沒有結束,受盡了街坊鄰居歧視,土地財產也都被沒收,在當地無法生存。

最後,他們只能隱姓埋名,從華寧縣繁華的鄭家坊,搬到了當時還很偏僻的韶山鎮,改姓張姓。

鄭華一家向遠在南陽的鄭遠家求助無果後,將怨氣全部撒在鄭遠身上,認為鄭遠家數典忘祖,忘恩負義,這就是張大雷家隱姓埋名,就是不肯去認親的原因。

這些家族內部的事情,其實鄭遠並沒有全部告訴安娜。

完全是安娜冰雪聰明,從鄭遠、張大雷、曾雅雲幾人的嘴裡一點一點零星套取情報後,自己歸納總結出來的。

崔縣長聽了鄭遠的家事後,沉思良久,突然若有所思,然後抬頭看著安娜。

他說:“我很冒昧問一句,鄭先生縱然找到了親人,但是親人,並沒有把族譜交還給鄭先生吧。”

安娜點頭道:“沒錯,族譜沒有出現,就不能算真正完成了認祖歸宗。”

崔縣長笑著說:“下面純屬我個人猜測啊,是不是……是不是鄭先生的親人,對鄭先生有什麼誤會,所以不願意真正意義上完成認親。”

看到安娜點頭,崔縣長繼續道:“而鄭家的遠親,當年因為批鬥鄭家的事,更不好意思來認親了。”

安娜笑道:“崔縣長,你真是三國時的諸葛孔明,神機妙算。”

其實安娜心裡想,這個人與其說是孔明,不如說是三國時著名的“毒士”賈詡,每走一步,都是兵行偏鋒,陰狠無比。

崔縣長點頭說:“我已明白安娜小姐為什麼叫我來了,謝謝安娜小姐。”

安娜的眼裡閃著狡猾的笑意說:“崔縣長,你想說什麼,直說無妨。”

“那我就直說了。”崔縣長知道安娜這個女人不簡單,自己的心事根本就藏不住,乾脆直接了當的說,“鄭先生回來,本意是想對家鄉父老報恩的,但是,鄭先生迴歸前,肯定並不知道,家鄉居然發生了這麼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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