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果然是曹仁（1 / 1）
回去的路上，周子玉喝了不少酒，自然是李陽負責開車。
周子玉告訴李陽，這次李副省長親自設宴招待秦司長，就是希望對方那邊的放款進度能快一點。
畢竟，中央首長只負責批條子給錢，至於這錢具體什麼能到地方的賬戶上，首長壓根就不會管了，畢竟首長的事情非常多，哪有辦法方方面面都照顧到。
這時候，就得找下面具體執行這項工作的人了，比如秦司長，就是負責放款具體事務的。
萬一秦司長把放款的事情，拖個三年兩載，那真的黃花菜都涼掉了。
而且首長的批示，基本都不會是“給XX省XX萬元”之類的，很多都是隻寫個酌情處理。
這個酌情處理到底要怎麼處理，權力都在下面負責資金撥付的人手裡，不給你資金當然是不行，但如果得罪了對方，你要五十億，他只給你批個三十億，也叫酌情處理。
下面的人態度夠強硬的話，就算是中央首長，礙於面子，也不好過分干涉這件事，畢竟人家確實是給錢了。
所以李副省長貴為省部級幹部，單論行政級別和秦司長是同級的，卻對秦司長是低聲下氣。
說到這裡，周子玉笑道：“現在，你知道為什麼那麼多人想要外派吧，你外派後就成了李副省長，如果李副省長這個專案拿到了資金，做出了政績，中央調他回去，他就可能坐上秦司長同級別的位置，更上一層了。”
李陽點頭，這點簡單的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周子玉的任務只到陪同飯局結束為止，接下來李副省長和秦司長要怎麼聯絡，就不是他應該管的事情了。
李陽好奇地詢問周子玉：“飯局上，他們一句都沒提到撥款的問題，這樣能解決事情嗎？”
周子玉笑道：“這你就不懂了，到了李副省長和秦司長這個層次，很多東西，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把話給挑明瞭，就落了下乘。”
李陽心想，果然省部一級的官員，比縣鎮級別的公務員，檔次是高多了。
他曾經旁聽過縣委的會議，在會議上，雷偉和鄭海軍別說把話挑明，那簡直是針鋒相對，就差要打起來了。
周子玉淡淡一笑道：“秦司長能來參加飯局，就已經說明了態度，如果他沒有放款的意思，壓根就不會來，這些人雖然你只見過一面，但或許什麼時候，也能用得上。”
李陽想起了剛才副市長倒酒時，對自己看都懶得看一眼的態度，搖頭道：“我踏踏實實做自己的本職工作，這些人等級太高了，我用不著。”
周子玉嘆息道：“你啊，終究還是太年輕，那茅臺有點陳，我現在頭很暈，你帶我去郊外吹吹風。”
李陽的行程安排是，明天早上和趙雲一起去探望賀蓮兒，今晚無事可做，所以也沒拒絕周子玉的要求。
他一路開著車，一路感嘆著燕京越來越繁華了。
雖然李陽曾在燕京讀書，但是短短几年沒回燕京，燕京又比他讀書時發展了非常多，繁華到快讓他不認識了。
在李陽讀書時，燕京只開發到五環，六環還是一片人煙稀少，村莊密佈的荒野。
可現在李陽現在所經之處，已是六環邊的郊區了，到處還是燈火通明高樓林立，無數價值百萬的豪車，從李陽的身邊呼嘯而過。
燕京的第十四條地鐵，正在以六環天平縣為起始點，轟轟烈烈的修建起來。
這種發展速度，讓李陽更感嘆這世界變化之快。
也讓他深深領悟到，人生如同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如果不好好努力和充電，遲早會被時代淘汰。
天空被閃亮的燈火映的一片通紅，置身如此美麗的天幕下，讓人完全忘掉了時間的流逝。
你甚至不知道現在是華燈初上，還是夜已至深。
明亮的燈火，是指引遊子回家的燈籠，也是讓人迷醉的燈紅酒綠霓虹。
在燕京這樣的繁華國際大都市中，一切事物都充滿了兩面性，彷徨而矛盾，你需要有一顆堅定的心靈，才能藉助城市經濟發展的浪潮，乘風破浪前進，否則，就會反過來被充滿物慾的浪濤吞沒。
李陽此刻，又想起了曾雅雲。
曾雅雲是個心靈純淨的好女人，但是在燕京這座大城市，望著這比星辰還璀璨的燈火，她的心情會如何呢？
她看見的是回家的燈籠，還是迷亂的霓虹呢。
李陽放慢了車速，保持在八十公里左右，然後開啟了窗，讓晚風吹進車裡，這樣周子玉好清醒一些。
周子玉顯然已經有幾分酒意，笑道：“你開的這麼慢，放心，這裡是燕京，連郊區都是八車道的大馬路，你儘管開。”
李陽笑道：“你知道的，我開車的技術向來很爛。”
周子玉笑笑道：“你怕？那就我來開。”
李陽大驚失色道：“別，你這可是酒駕，被交警抓住了就不好了。”
周子玉哈哈大笑道：“老弟，你看輕了我，有交警的地方，我哪會來。”
李陽心想周子玉這醉的厲害了，他哪敢把方向盤交給周子玉，趕緊把車停在了路邊，讓夜風漫無目的地在車廂裡吹。
“老弟啊，有件事我想跟你說。”周子玉突然說：“你知道要外放你們中山市的人，是誰麼？”
李陽聽周子玉這麼說，其實，心裡已經猜到了八成。
他漠然說：“不會就是曹仁吧。”
周子玉笑道：“聰明。”
其實，早在曹婧來接他時，聽曹婧的語氣，李陽大概已經猜到了這個人就是曹仁了，不過被周子玉確認後，他還是感到有些吃驚。
要知道，被外派，其實就和這城市的燈火一樣，是一件充滿矛盾的事情。
在一部分官員眼裡，這是一件大喜事，畢竟只要被外派，就擁有了飛黃騰達的機會。
有野心的官員，都希望自己被外派。
但是，沒有野心的官員，其實並不想自己被外派。
被外派後，所有的外派官員無論之前在燕京是什麼履歷，什麼背景，最後都只剩下兩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