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忘年交(1 / 1)
張老在這小區的房子裝修很古典。
進了客廳,就能見到靠牆放置的博古架。
傢俱都是老式的黃花梨,桌上的文房四寶,全都價值不菲。
小夥子小齊說得還是保守了,張老這哪兒是有些東西?是攢了很多東西吧?
客廳裡這一點,只是九牛一毛。
這老爺子就一個字,壕!
葛宏隨著小齊走了進去,客廳裡坐著的四個人都站了起來。
一個山羊鬍子、身材削瘦的中年人遲疑地問張老:“張老,這是……”
“這是我一位子侄,特喜歡玩收藏,所以我把他叫過來,見識見識邢老闆你這個碗。”
張老此時換了身中山裝,臉上的表情也和藹了不少。
山羊鬍子明顯不大高興,“張老,不瞞你說,現在已經有好幾個人在聯絡我,有意買這個碗。”
“你這邊還是儘快下決定吧,這東西拿來拿去的,也不安全。”
“至於你這位子侄,讓他看一看行,就別上手了,張老,你說呢?”
“可以,邢老闆,這可不是小數,你再容我考慮考慮。”
“不是我不給你時間,是有不少人在問,半小時後,我真得走了。”
山羊鬍子看了看錶,似乎真的很急。
張老笑著點頭:“可以。”
隨後,他跟另一個老者再次看向黃絨布裡的天青色碗。
張老戴上手套,拿起碗,小心翼地觀察著碗表面,又對著光察看碗的每一個部分,包括碗底。
葛宏機靈地湊過來,挨著張老站著,凝神看各那個碗。
碗很薄,碗口有細小缺口。
在燈光下幾乎能透光,其色青,其質如玉,似玉非玉卻又勝似玉。
葛宏裝得很像,怎麼看,都像是個痴迷古玩的年輕人。
山羊鬍子戒心稍去。
同時他又在觀察著張老和另一名老者的微表情,看了一會兒,越看越覺得這事有眉目。
張老的眼神一直放在碗上,像他這樣看過古董千萬的人,能這麼認真的看,就表示他對這碗很有興趣,幾乎到達痴迷的程度。
因為,對張老這個人,普通的古玩,他連看幾眼的興趣都沒有。
山羊鬍子看了看錶,二十五分鐘過去了,張老始終還沒有任何表示,仍在翻來覆去地跟那老者低語。
按照規矩,山羊鬍子遠遠坐著,聽不到他們說什麼。
不過想來也是在商量到底要不要這個貨。
山羊鬍子不太擔心,哪怕對方是張老。
他這和鎮定,哪怕張老這樣的人也吃不準。
眼看時間快到了,他瞟了眼葛宏。
葛宏手指在身前輕輕擺動了幾下,就若無其事放下了。
張老隨即把碗放下。
“怎麼,張老您這是看完了?”山羊鬍子走了過來。
“嗯,看完了,這東西,說實話,我年紀大了,有點看不好。”
山羊鬍子:……尼瑪?之前不是挺看好的,怎麼突然又改了主意?
他們費盡心思,做出來這麼個碗,找的就是張老這們有實力的買主。
做了那麼多鋪墊,原以為這事十拿九穩了,誰想到了這一步,又說看不好!
山羊鬍子心裡惱恨,可他話都丟擲去了,擺明了他這東西不愁賣的架勢。
這種關頭,他要是軟下來,張老這樣的老狐狸,一定會看出來不對戲,就更別想賣了。
所以,山羊鬍子心裡儘管在滴血,表面上還要做出不在意的模樣,大氣地道:“那行,既然張老無意,那我就把這東西帶走了,剛好跟人約的時間也到了。”
說著,他就把碗收回盒子裡,毫不留戀地離開了張老家。
“老張,你這,真就這麼算了?”旁邊那位戴眼鏡的老者覺得可惜。
“我年紀大了,沒了年輕時的膽氣,算了吧。”
眼鏡老者顯然有點不快,“我知道你這人惜才,可這麼大的事,你讓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來替你作決定,是不是太草率了?你以前可不是這麼草率的人啊。”
“你先別生氣,聽聽人小夥子怎麼說吧。”
眼鏡老者嘆了口氣,連招呼都懶得跟葛宏打,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用一隻手託著下巴。
“小夥子,你來說說,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張老似乎對於葛宏有著很深的信任。
他這一生,其實真見過不少奇人,很多人的奇特之處都不為人所知。
“感覺有點不對,不過我沒見過真正的汝窯,只是說說我的看法。”
張老和眼鏡老者全都鄭重看過來,齊齊道:“你快說。”
“主要是碗底不對,對光轉動時,碗底靠近一個細小缺口的地方,能看出來反光不均勻,感覺像是接了個老底。”
“這樣……我想想,讓我想想……”眼鏡老者激動地站起來,在屋子裡來回繞圈,一邊繞一邊搓下巴。
葛宏真擔心他搓下一層皮來。
不過他沒繞多久,就拍大腿停了下來:“我想起來了,碗底是有些不對,老了老了,眼神沒年輕時那麼好使了。”
“別吹了,你再年輕十年二十年,眼神再好你一樣看不出來。”
兩人很熟,張老跟他一點都不客氣。
想起他看過的那些細節,張老也想明白了不對勁的地方是在哪。
他一直說不清具體在哪,只是有種直覺,讓他沒出手。
不然,幾千萬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對於張老的諷刺,眼鏡老者倒一點沒生氣,反而自嘲道:“我這真是常年打雁,卻讓雁啄瞎了眼睛。”
接底是古玩造假的常用手法,造假者常常用真的老底接上新瓷,這樣成交的價格就有了巨大差異。
張老同樣有後浪推前浪的感覺,他高興地拍了拍葛宏肩膀:“今天還真要謝你,不然,我有很大可能會買下這個碗。”
“是啊,老張你要真買下這個碗,虧錢就算了,這個臉可丟不起。”
“就算丟臉,也不是我一個人丟臉,不還有你呢嗎?”
張老不忘捎帶上戴眼鏡的老頭。
兩人開過玩笑,張老就給葛宏介紹:
“我是野路子,老孫跟我不一樣,人家是學院派的,現在江左大學考古系當教授,你要是這方面有什麼不懂的,都可以問他。”
葛宏一聽考古,來了興趣,好奇問道:”孫教授,古墓裡有沒有殭屍,你們下墓帶不帶黑驢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