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忽見故人(1 / 1)
“保健委這麼多專家在呢,要講公平公正,隨便請一位陪吳專家去不就成了。”
“我這個半殘廢初來乍到,就不奪人之美了。”
“範主任剛才也說了,我今天過來,一是報道,二是認識諸位專家,其他事暫時我不想過問,吳專家請自便。”
葛宏說著,與眾人頷首致意,竟然就這麼走了。
他連著兩次都把吳專家的提議給拒了,讓眾位專家都是大吃一驚。
“這年輕人還挺拽的,我孫子管這叫氣場。”
“如今的年輕人跟我們當年可不一樣啊,想當年,我們哪敢這樣跟前輩說話啊。”
“連尊重前輩這種最基本的素養都沒有,再有本事又能怎麼樣?”
吳專家當眾兩次被葛宏給拒了,心裡當然有些尷尬,他故作不在意地攤攤手:
“看來這小夥子有自己的想法,不怎麼喜歡服從,但願他以後執行任務的時候,別添亂。”
“現在已經是年輕人的天下了,老吳你想開點吧,咱們這些老傢伙要學會適應。”
“不至於,這小夥子名氣不小,我就聽說不少,依我看,他有自己的堅持,挺好的。”
專家們對葛宏印象深刻,這時哪怕是平時不怎麼愛說話的,都難得地發表了一下自己對葛宏的看法。
聽著這些人對葛宏譭譽參半的評價,謝其盛淡淡笑了笑,也不急著辯解。
葛宏與張小二走出省保健委大院之後,張小二回頭看了看大院裡幾幢灰色的樓房,有些擔心:
“老闆,省保健委這個活恐怕不太好做啊,你看這幫老頭,對你還挺有意見的。”
“怕什麼,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換了一個地方一樣,要真想靜下來不操盡,那就與世隔絕得了。”
說到這兒,葛宏抬頭笑道:“這可不像你,怎麼還多愁善感起來了?”
張小二嘆了口氣:“都是高階知識分子,我又沒文化,就有點露怯,話都不敢亂說。”
葛宏嗤笑道:“有什麼不敢說的,再高階的知識分子也有俗人的喜怒哀樂,該說什麼就說好了。”
“推我去那邊走走。”
從省保健委大院裡出來,不遠處有個街心公園。
此時公園裡有些中老年人在散步,公園的小廣場上有十幾只鴿子在半空中盤旋,不時落在地上,有人靠近,也不飛走,看上去一點都不怕人。
街心花園的花壇上坐著一箇中年人,此人身材高大,戴著格子紋的圍巾,身上的呢子大衣衣角處沾了點灰土,與衣服的高階質感有些不搭,給這人憑添了一股落魄之感。
此時他雙肘搭在腿上,雙手捂著臉,不知是在沉思還是在發愁。
他整個人顯得有些沉鬱,與周圍鍛鍊聊天拉琴的中老年人顯得極為不搭。
張小二隻瞧了兩眼,便感覺這人有點眼熟,只是沒看到臉他不敢確定。
“推我過去。”
張小二聽了葛宏的話,馬上照做,將葛宏推到了穿著呢子大衣的中年人面前。
“於總,你怎麼在這裡?”葛宏話音剛落,那人猛地坐直,雙手放下,露出滄桑頹廢的臉。
這張臉一露出來,張小二和葛宏全都嚇了一跳。
張小二更是直接問道:“於總,你這是碰著什麼事兒了,幾個月沒見,你,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張小二差點問出‘你怎麼老成這樣了?’
於承東可是美華珠寶的總經理,當年堪堪可以跟凌雲珠寶的齊治國平起平坐,也算是個風光人物了。
可這才幾個月不見,於承東竟然像是老了十幾歲。
這個落差實在太大了!
於承東苦笑著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自嘲道:“讓你們見笑了,幾個月沒見,我已經成了老人家了,頭髮也白了。”
葛宏若有所思地瞧了瞧他,回憶起了他們最後一次見面。
“碰上事兒了吧?有什麼事不能解決的,至於坐在這兒發愁?”
葛宏說到這兒,笑著指了指自己打了石膏的腿和胸骨道:“我也好不到哪兒去,也受傷了,半斤八兩罷了。”
於承東苦笑著搖了搖頭,看上去沒什麼說話的興致。
葛宏便主動問道:“聽老齊說,你們美華人事上出了變動,你幾個月前就離開了美華,具體原因他也不知道,也不知道你去了哪裡。”
“你現在這樣,是不是跟當時的事有關?”
於承東強打精神,點頭道:“有關,也不全是那件事的關係。”
“哎,最近也不知是怎麼了,事事都不順利。”
葛宏愕然道:“除了美華的事,還有什麼別的事嗎?”
於承東看了看葛宏的腿,本來是不想說的,在葛宏又追問一遍之後,才道:
“不全是,是我兒子摔斷了腿,找大夫治,不但沒給治好,還給治瘸了,這輩子他怕是沒什麼希望了。”
葛宏聽於承東提起過他那個兒子,聽說他這兒子從小就愛探險,長大後一有假就揹著包往山裡鑽,身體是相當不錯的,怎麼突然就變成瘸子了?
這件事於承東顯然無法釋然,說到這兒,他抖著手指掏出一盒煙,自顧自抽出一根點上,整個人的臉都隱入了煙霧中,風過時吹開煙霧,影影綽綽露出他皺成一團的臉。
可以想象得出來,他兒子變成疾殘人的事,對他的打擊相當巨大。
葛宏驚訝地問道:“你兒子腿出了問題,怎麼沒找我問問?你要是信不過我治骨傷的手藝,我還可以給你找個祖傳骨科老中醫啊!你這……”
於承東慚愧地擺了擺手:“你那時候出事進了局子,老齊沒少想辦法幫你。”
“可那時候我連人人影都沒有,雖然說是遇上了點事兒吧,可畢竟是連問都沒問一聲,那輪到我兒子出事時,我哪有臉去找你?”
張小二聽到這兒,後悔地簡直想扇自己的巴掌,他懊惱地告訴於承東:
“於總,當時我真誤會你了,我以為你從老闆那兒得了好處,一扭頭就不認識人了呢……”
於承東嘴角下垂,即使沒有刻意做出這種表情,也顯出些苦大仇深的模樣來。
葛宏嘆了口氣,問道:“你兒子的腿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會治成瘸子?是治不了還是沒治好?”
說起這件事,於承東臉上瞬間湧起怒意,先前的苦相也短暫的消失了。
他恨恨說道:“這事也怪我,要不是我帶兒子去錯了地方,我兒子也不至於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