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畏威而不懷德(1 / 1)
馮新心驚肉跳的時候,葛宏又道:
“馮氏診所法人是華陽醫院骨科主任馮義洲的公子,所以這件事更要慎重對待。”
“各種音訊和影片資料我已傳送給相關部門,相信他們稍後會給出合理的處置方案。”
病人和家屬一陣譁然,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沒人再懷疑葛宏的話。
那也就是說,這個診所的治療存在問題,而且是嚴重的問題!
一想到這一點,眾人心中哇涼哇涼的。
花了冤枉錢是一回事,更可怕的是,花了錢還把自己給治壞甚至治癱瘓了!
一個人癱瘓,那就是毀了一個家啊!
眾人冷汗直冒,尤其是那些已經接受過治療的人,更是連連後怕。
有的人甚至覺得自己身上開始不對勁起來……
幾個白大褂瞧著情勢不對,想要對付葛宏,卻被馮新制止了。
馮新面色很差,他清楚得很,這次怕是栽了,哪怕有他父親在,他這次也要吃瓜落。
因為他這時已經想出了眼前這年輕人的來路,這個人就是以一己之力,幹翻市兒童醫院的葛神醫。
因為那一次的事故,濱海市醫療機構特意進行了一次整頓活動,專門針對各大醫院的過度醫療現象進行了一場聲勢頗大的自查自糾活動。
這渾蛋那時候還只是個普通大夫,就敢弄出那麼大的事。
他現在腦袋上頂了一堆頭銜,那還有什麼是他不敢的?
這時,葛宏轉動著輪椅,貌似要離開,離開之前,他淡淡地道:
“稍後處理過程,相關人員會以影片和文字形式記錄下來備查。”
馮新一聽,頓時氣急敗壞,葛宏這是不把他整垮就不罷休嗎?
葛宏這麼對付他,他這個診所幾年之內恐怕都開不下去了。
那得損失多少錢啊!
再等幾年,他爸爸一旦退下去,黃花菜都涼了……
這麼一想,馮新理智都快沒了,他上前一步,指著葛宏的鼻子罵道:
“姓葛的,你仗著有人撐腰,上這兒來欺負人來了,你良心不痛嗎?”
“你自己也是開診所的,咱們也算是同行,我又沒搶你的生意,至於這樣趕盡殺絕,不給別人留活路嗎?”
“我告訴你,葛宏,我不管你有多大名氣,我只告訴你一句話,狗急了還跳牆呢,別把人逼急了!”
噝!
他這是什麼意思?
要威脅這個年輕人?
有人正在替葛宏擔心,怕他把人逼急了,回頭買兇傷人什麼的。
葛宏卻出人意料地笑了,他舉起柺杖將馮新的手勾了下去,淡淡說道:
“剛剛隨便查了下,你這個診所因為前後幾次被人投訴,曾經於前年被取締過。”
“去年年初又死灰復燃,把診所開在了華陽醫院後身的巷子裡,借的是誰的東風你自己一清二楚。”
“你父親的確有真本事,可惜他的本事你連兩成都學不到,就算去醫院上班,也是給人提鞋的份!”
轟!
葛宏的話裡包含著巨大的資訊量,再一次把在場的人都給打懵了。
原來,這個診所曾經被取締過!
原來,開診所的馮大夫跟華陽醫院的馮主任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水平,典型的虎父犬子!
而他們卻以為,這個馮大夫也得了馮義洲的真傳……
上當了,上了大當了!
這時葛宏又道:“你診所裡這幾個大夫,有幾個人取得了正規院校的推拿專業畢業證?有幾個只上了幾個月甚至幾天的推拿培訓班,別人不知道,你這老闆能沒個B數?”
“你特麼的還敢腆著臉來問我有沒有良心?”
“操蛋的東西,我看你的良心才被狗吃了,拿別人的身體當成斂財的工具,把治病整成了流水線作業。”
“你就沒問過你自己的良心痛不痛嗎?”
“也對,我覺得我問你這句話就是廢話,人要是有良心,斷做不出這種喪良心的事。”
“有些人就是欠教訓,畏威而不懷德,跟他苦口婆心講道理沒必要。”
“既然跟你講良心講道德說不通,那就讓規則來制裁你!”
葛宏一記狂風暴風般的咒罵朝著馮新襲過去,幾乎把他給整懵了。
馮新這一輩子都靠著他父親的蔭庇活著,平時狐假虎威地欺負欺負普通人還行。
碰上葛宏這麼個嘴毒的,他腦子裡的詞彙量就跟不上了。
葛宏住了嘴,在場的病人和家屬卻不平靜了。
“這個診所的人太黑了,這是沒把咱們這些人當人看啊,光拿錢不辦事。”
“不行,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回頭一定要投訴他們!”
“我平生第一次覺得,罵人話也很動聽!”
“罵得過癮,要我說這些人就該罵,你們看看,剛才他們把咱們都當成什麼了,拿著棍子,想捅就捅,想兇就兇,太欺負人了!”
“我現在就怎麼都想不明白,剛才我怎麼能這麼傻,他們都這麼對待我了,我還傻乎乎地把錢上貢給他們,前前後後,我都花了兩萬多了,我敲特瑪德……”
群眾一亂,診所的人再想恢復剛才的強勢,已是不可能。
這時候他們甚至連大聲說話都不敢了,誰都看得清形勢,這時候誰敢激怒那些病人和家屬,就有可能成為眾矢之的,並很可能享受到一場盛大的群毆。
葛宏見診所裡亂哄哄地,便舉起一隻手,咳嗽一聲。
診所裡很快靜了下來,他這才說道:“一會兒相關機構人士會過來,大家有什麼話可以跟那些人說。”
“注意,有什麼訴求最好有理有據,提供足夠的證據,只憑情緒和意氣是不行的。”
…………
葛宏在馮新診所的時候,馮新的父親馮義洲正跟省保健委的專家吳專家在一起喝下午茶。
兩人私交一向不錯,談話中,難擴音到了趙老要來濱海的事。
剛提起話頭,馮義洲便笑了:“這件事我昨天晚上就知道了。”
吳專家欠身向前,愕然問道:“老馮,是不是誰事先跟你漏了口風?”
馮義洲推了推黑框眼鏡,抿了口茶,看上去興致不錯:
“趙老貼身助理跟我是老鄉,他母親的腰也是我給治好的,這些年我們之間一直有聯絡,所以……”
吳專家感嘆地道:“老馮,你這一手正骨絕活,給你攢下了不少人脈啊。”
馮義洲謙虛地擺了擺手,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接通電話後,他的臉很快就沉了下來。
吳專家驚訝地問道:“誰的電話?”
馮義洲淡淡收起手機:“我兒子的,診所裡出了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