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拂香記》中暗藏的秘密(1 / 1)
另一個老闆見狀,不敢再落後,立刻有樣學樣地道:“葛大夫,我剛才也是沒想好,一時嘴快,抱歉啊,我這香爐也不退,我信你。”
說著,他把那件香爐從邊一林右手拽了出來,東西一到手,他也立刻撤退。
邊一林茫然張著兩隻手,失望地道:“我還沒看完呢,怎麼都搶走了呢,真是的!”
“一個清雍正菊瓣盤,另一個是清仿大明宣德鋪首香爐,都是上好的東西,怎麼連看都不讓看了呢?”
他這一副惋惜的樣子怎麼看都不是假的,也從側面證實了,葛宏賣給那兩個老闆的東西都是真品。
而且其價值還不低,不然那位邊大師沒必要那麼失望,很明顯他剛才是沒看夠。
這時還能有幾個人敢再懷疑葛宏的鑑定實力呢?
有人便想起了剛才葛宏拿出來的兩件東西,一個是兔毫盞,另一個就是藍田玉杯。
難道,這兩件東西都有來頭?
不然,剛才有人碰倒那藍田玉杯的時候,葛宏怎麼會如此在意?
還告訴那人,你賠不起呢?
邊一林也想到了這一點,他手上的東西都被人搶走了,失落片刻,他就想了起來,葛宏還有兩樣東西在呢。
兔毫盞他不必再看,那東西古都省博物館有好幾個,他還在別的地方看到過真品,對他來說不稀奇。
他剛才一上手,就知道葛宏那一件是傳世品,一千多年過去了,儲存得還不錯。
至於那個藍田玉杯,他有點沒看透。
一時半會,他想不明白,那杯子到底有什麼蹊蹺。
他慎重地拿起那件藍田玉杯,看向杯中的龍頭。
那龍頭看上去威武端莊,前鄂翹起,其鬚髮看上去頗為濃密,有一股昂然向上的氣勢。
邊一林搓著下巴,一邊細細琢磨著,試圖進行斷代。
做鑑定的人都知道,瓷器和玉器上的龍,在某個朝代的不同時期,其氣勢是不一樣的。
龍隨帝王,有什麼樣的帝王,就有什麼樣的龍。
比如明太祖為開國之君,其子朱老四雖無開創之功,但他對明政權的鞏固也起了關鍵作用。
至於朱老四的兒子,明宣宗朱瞻基,也是個成功的守成之主,對於朝政採取了許多補偏救弊的措施。
在這幾個帝王治下,其瓷器與玉器上的龍都雄健有力,氣勢磅礴。
至於明中晚期的龍,就變得溫馴許多,發展到後來。
甚至隱隱有柔媚之態,比如香草龍、翼龍等。
這種龍就算在海水雲天間飛舞,也反應不出呼風喚雨的神力,倒像是在花間漫步,池中嬉戲。
到了清朝也是如此,清早期幾個帝王時期的龍頗具威勢。
到了乾隆晚期,國家被這位奢侈至極的帝王霍霍得差不多了。
他爺爺爸爸攢下的家底也越來越薄的時候,整個王朝開始走下坡路,龍的氣勢也就沒了。
只空餘軀殼,卻無龍的威嚴神韻。
這種細微差別,對於邊一林這種見多識廣的鑑定師來說,並不難識別。
此時他已經基本能判斷得出,這個藍田玉杯應該是明早期出來的。
罪己詔和唐卡的事已經有了答案,眾人興奮過後,便有不少人把注意力放到了邊一林這邊。
他們也期待著有人能揭開這個杯子的秘密,為什麼葛宏會這麼在意它?總得有點原因吧!
至於它的材質,已經得到了好幾位專家的確認,就是藍田玉。
那麼,如果說這杯子價值很高,那它的背後,一定有故事。
如果這件東西是歷史上的名人用過的,還是許多人都認可,或佩服或喜愛的,那麼,它的價值高到一個老闆都賠不起,也不算離譜。
邊一林腦子快速運轉,想到了這一種可能。
能是誰呢?難道是他!
想到那個人,邊一林感覺自己的腎上腺素在上升。
如果這個杯子真是那個人的,那它的價值比之剛才的罪己詔,只高不低!
想到這一點,他幾乎是迫不及待了。
推推鼻樑上的眼鏡,邊一林擦掉手心裡的細汗,難得地朝著葛宏露出笑容。
葛宏突然看到邊一林對他笑,覺得怪怪的。
從他進來就沒見這個邊大師笑過,這一笑起來還不如不笑呢,怪瘮人的。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個邊一林倒不至於對他有什麼壞念頭,不過他這分明是有求於他。
果然,邊一林笑著問道:“葛大夫,這個藍田玉杯背後是不是有什麼說法?”
“我看了半天,也沒看出究竟,還得請你給我解惑。”
這時,高義等人已經圍了過來,王惠欣扶著杜匯新與東道主馮家寶站一起,全都往這邊挪了挪。
現場來賓再一次將眼神聚焦於長桌周圍,與邊一林一樣,等待著葛宏的答案。
葛宏不緊不慢地抬頭,看了眼面容淺淡的孫靖沅,挑眉問道:
“孫大師也沒看出來這個杯子隱含的背景嗎?”
“至少,該看出來它是什麼朝代的吧?”
孫靖沅心裡五味雜陳,他辛苦積累起來的名氣剛升到一個高點,就因為這個唐卡下滑了一截。
現場雖然沒人公然質疑他的鑑定水平,可不等於這些人心裡不想。
畢竟,剛才他曾斬釘截鐵地告訴杜匯新,那個唐卡存疑!
他也沒看出來唐卡里邊有夾層,而葛宏卻一眼就看了出來。
兩個人之間,高下立見!
現在這個不要臉的葛宏居然當眾挑釁?連一點基本的禮儀都不顧了。
瘋子,真是個瘋子!
孫靖沅臉上有多平靜,心裡就有多狂躁,不斷地暗暗咒罵著。
罵歸罵,問題還是要回答的,這麼多人看著呢,不是認慫的時候,他便淡淡說道:
“我認為它是明代早期的作品,葛大夫,你說呢?”
邊一林愕然道:“我也這麼覺得,杯子裡的龍,很有明早期龍的特徵。”
“葛大夫,你就別賣關子了,趕緊給大家解秘吧。”
葛宏點了點頭,這兩位鑑定師水平都是有的,所料完全不差。
“沒錯,它就是明早期的公道杯。”
“我手裡有一本馬來文先生送我的明代雜記,是一位明代文人所記。”
“此人曾在明洪武年間官至御用監任掌司,御用監我相信你們很多人都知道,他屬於明二十四衙門之一,其職能與清朝造辦處接近。”
明,洪武?!
聽到這幾個字,邊一林眼裡放光,心裡有個聲音在狂喊,他猜對了,他很可能猜對了。
這時候,葛宏又道:“這位先生致仕之後,寫了一本雜記,名《拂香記》取紅袖添香之意,記錄的卻是他在御用監任職時的雜事。”
“在此書36頁,就記載了這個藍田玉杯,確切地說,這個杯子應該叫九龍公道杯!”
東道主馮家寶也是個學識淵博的人,聽到這裡,他驚愕地問道:
“洪武年間?御用監?這個部門,它,它不是給皇室成員造木器象牙器漆器和其他賞玩器的嗎?”
“難道說,這個杯子它是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