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這是送給你的(1 / 1)
葛宏看著這些鄰里的反應,心想禇冀之平時做人一定挺不錯的,不然這些街坊不一定願意幫他。
小光跟這些人也熟,一個一個謝過了,還說好了改天請他們吃飯,這些人又問了問禇老太太的病情,這才紛紛散去。
走進院,門一關,小光便驚訝地問葛宏:“葛大夫,你昨天是不是在門上塗了什麼東西?”
葛宏笑道:“是塗了點,兩三天就散了,以後沒啥事,這兩天你們別碰就行。”
“放心,別人查也查不出來。”
小光放心了,恨恨地道:“舅,你跟我舅媽就是太善良了,人善被人欺。”
禇冀之平靜地扶著老伴進房躺下,安頓好對方,這才平靜地走出來,衝著葛宏招了招手:
“葛大夫,你隨我來一趟書房。”
“小光,你把幾道門全都關好,不讓人進來,有人來的話,提前告訴我。”
噝!
他舅這是想跟葛宏說什麼呀?
小光按照禇冀之的吩咐把門戶全部關嚴,心裡難免有些驚奇。
一定是很重要的事,不然他舅不會如此鄭重!
老人帶著葛宏走到書房門口,回頭又告訴小光:“你先在外邊守著,就別進去了。”
小光:……
什麼事啊?居然不能讓他旁聽?
葛宏跟了進去,看著禇冀之關上門,表現得很平靜。
這間書房大概是整套房裡最大的房間,靠牆打造的書櫃長達十米左右。
上面幾層鑲著玻璃,透過玻璃能看出來,裡面全都是書。
至於下層,則是抽屜或者雙開門的小櫃,大部分都上著鎖。
葛達估計這裡面就有可能放著古玩,不然在劉家人過來的時候,小光也不至於特意把書房鎖上,就是怕那一家吸血鬼把東西順走吧。
“咔嚓!”葛宏正在觀察書櫃,就見這位老先生拖開朝南的桌子,露出後面的壁板。
也不知他按了哪裡,很快那壁櫃竟有一塊板子向一側平移,露出一個木質空格。
葛宏:……
又見到暗格,根本不需要想,就知道,裡面一定藏著重要的東西。
能讓這位老先生慎之又慎的,能是什麼呢?
葛宏更不明白,禇冀之為什麼要讓他看?
禇冀之站在壁櫃旁邊,深呼吸片刻,才鄭重其事地將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第一件東西是一件古琴,另外還有一幅畫和一張泛黃的信封。
老先生把畫和信封先放到了桌面上,隨即就關上了壁櫃門,又把桌子挪回原位。
葛宏愕然:他這是不打算再把這些東西放回去了?
禇冀之先拿起那架呈粽紅色帶著包漿的古琴,讓葛宏看琴的底面。
上書兩個小篆:玄機。
也就是說這琴名為玄機。
葛宏也沒推辭,等老爺子把琴放下,便拿了起來。
這一上手,葛宏便暗暗吃驚:唐代玄機琴!
相傳這是當年制琴名家雷家所制的一具古琴,曾為宮庭所用,後來不知所蹤。
古琴需要用疏鬆的桐木來製作,才能發出清越的聲音。
著名的焦尾琴為東漢蔡邕所制,相傳當時有人燒桐木,蔡邕聽到火焰燃起之時的爆烈之聲,就判斷這是一根良木。
隨後他就用這根桐木做成了琴,果然聲音極美,但琴尾仍焦,時人稱之為焦尾琴,也稱為焦桐。
正因為桐木疏鬆,使得古琴儲存起來並沒有黃花梨這一類硬木那麼容易
唐代距離現在又很遙遠,在戰亂與朝代更替和自然環境的多重影響下,流傳下來的古琴數量實在有限。
這琴現在只剩了四根弦,還有兩根已不見蹤影。
葛宏輕輕上手劃了劃琴絃,隨即聽到清越的聲音響徹耳邊,如同有清泉蕩過。
就是俗稱的耳朵懷孕了。
他情不自禁地讚道:“好琴,唐代玄機琴,雷家所做!”
“只是可惜了,缺了兩根弦,不好配呢。”
禇冀之點頭道:“是不好配,這種弦最好能找到雷家傳人才能配好。”
“我聽老師說,雷家人以前在川省定居,這麼多年過去了,也不知道他們還在不在?”
葛宏愛惜地輕撫著琴身,並沒有掩飾自己對這琴的喜愛。
“少了弦確實可惜,不過暇不掩瑜,這琴仍然是不可多得的重寶啊。”
禇冀之全程都很平和,見葛宏放下琴,便親自把那幅畫展開:
“你再看看這幅畫,能不能看出什麼門道來?”
葛宏一眼就看到了畫面上的兩隻蒼鷹,它們所立之處只有亂石和虯枝,這種繪畫風格他極為眼熟。
不用看落款,就猜到是八大山人親筆手書或者摹本。
畫左下角赫然寫著八大山人四個字的落款,一方奇怪的長方形印章就出現在落款下邊。
如果不是知道朱耷這個人的一些典故和身世,普通人絕對看不出來,這印章上刻的是“驢”字!
此印構圖奇特,像是四個古篆文的“驢”字在印面上旋轉,迴圈往復,頗具動感。
印為白文印,也就是陰刻印章,字型凹進去,蓋過印後字跡顯示為白色。
說起這個八大山人朱耷,在繪畫界絕對是彪炳青史的一位人物。
其人生於明末清初,是洪武大帝的後人。
身為明朝皇家人,卻親眼見證著明朝覆滅,清朝崛起,其心中的鬱結與憤懣可想而知。
人都知道八大山人名朱耷,但他從來沒用過“耷”字署名,這個字其實也不是他的本名。
朱耷曾自稱為禿驢,藉以自嘲,這種自嘲之風,其實是明末清初遺民畫家的通習。
啟功先生曾說過,大耳曰耷,明末俗字借之作“驢”,所以朱耷其實是朱驢的雅稱。
葛宏心神激盪地拿起那幅畫,只看了一會,就確認,這幅畫確實是明末清初的作品,十有八/九,就是朱耷本人所作!
如果真是這樣,那它的市場價就高達幾千萬。
因為朱耷本人的藝術成就,因為他的皇族身份,他的畫一向極受追捧,字畫全在千萬級別的價位上。
他一幅群鹿圖拍賣價達4700多萬,古木雙禽五千多萬,一幅書畫合璧冊六千多萬……
葛宏看了一會兒,才從驚歎中醒過神來。
“老先生,您手裡這兩樣東西都很珍貴啊,一定得收好了。”
禇冀之卻出乎葛宏意料地道:“我活一年是一年,這些東西繼續放在我這兒並不妥,你把它們拿走!”